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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尚早,日头隐在云层里。晨雾未散,氤氲如烟。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霜,带着微凉湿意。满园静谧,悄无人声。临汀轩浸在蒙蒙水气里,一片阒寂。
轻推门扉,云纹牙头案、红木圈椅肃然陈列,尽入眼底。昨夜旖旎情状,蓦地涌上心头,再看这四面透光、毫无遮隐的隔扇,羞窘直撞胸腔……自己竟和他厮磨到半夜。
越想越臊,面上登时烧烫,一颗心在腔子里突突狂跳,咚咚声响直震耳膜,惶惶然,惴惴然,简直无地自容。
本欲速速远离,偏偏惦记着遗失的耳坠,忙低头去找。不知是被人捡去,还是掉在别处。里里外外翻寻一遍,连地毡都掀了起来,也没见着半个影子。
她不敢久耽,敛神转身,匆匆推门出去。
画亭擎起胳膊,她借力扶着迈下台阶,讪讪道:“没找着。”
“姑娘别慌,”画亭宽慰道,“那对耳坠不过寻常物件儿,回头说丢了,谁费那闲心去猜疑?再不济买对新的补上,任谁也瞧不出来。”
“说的是。”江鲤梦深深喘口气,打起精神,“走吧,去给老太太请安。”
还是那条穿通木槿圃的小径,走到一半,太阳探出头来啦,满世界都沐在柔软光线里。木槿仍未凋谢,深粉花苞含娇待放,绿叶子坠着晶莹露珠,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生机,这样晴好的天,看着就很有盼头啊。
她仰脸迎向日光,眉眼舒展。
若眼梢没扫到前头那道身影,定能笑得更开怀些。
江鲤梦脚下一搓,未及反应,画亭跨步向前,展开双臂,宛如母鸡护雏,严严实实地挡在她面前,两眼竖起戒备,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年轻男人。
张鹤景漠然不睬,视线越过画亭,捕捉那个娇俏的小青莲,道:“我有话同你说。”
她正要答应,画亭声音微颤,急切抢白:“二爷做什么!”
他语气寡淡,无形的压迫:“妹妹不会管教下人,要我替你管教?”
江鲤梦可见识过他打人屁股的手段,再违拗下去,别说画亭,怕不是连她也要一块收拾了。
忙摆手迭声说不用,“二哥哥等我会儿!”
“你在这儿等我,”她拉着画亭胳膊出了木槿圃,又附耳低声道:“青天白日,不会把我怎么样。要惹恼他,那就不好说了!别担心,我有事喊你。”
她挪着细碎步子,慢慢蹭到张鹤景面前,仰起脸,细声细气道:“二哥哥,你要同我说什么?”
他今日穿了身紫霞绡的道袍,衣袂阔大,临风飘逸。再瞧那张面庞,肤白唇红,神清骨秀,跟木槿花成精似的,俊得生邪。
人品不敢苟同,单论皮相,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张鹤景垂眸瞧着她,轻蹙眉尖:“大清早,你又上哪顽去了?”
“啊?”江鲤梦茫然,循他目光往下一看,见自己月白鞋面沾了些泥屑枯草,颇显不洁。她忙不迭缩脚,轻拢马面裙裾掩住凤头鞋,窘迫道:“园子里有露水,走得急了些,沾脏了鞋袜。”
他哦了一声,手自背后伸到她面前,递来一只雕花木匣,“拿着。”
江鲤梦好奇,掀开盒盖,里头静静躺着一对葫芦形耳坠,圆润珍珠缀着嫣红玛瑙,形制别致可爱,样式又极罕见,瞧着像内造的物件,一看便价值不菲。心里疑惑,好端端的,又不过生日,也不是年节,怎么想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