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番外特輯 : [月 (三)] 腰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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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紀在房間裡跟那身和服搏鬥了快二十分鐘。

她先把袖子套上，然後發現內襯的綁帶不知道該繫在哪裡。

她把腰帶拆了又綁，綁了又拆，中間一度把整件衣服脫下來重新研究穿法，最後才勉強把那些複雜的布料一層一層地裹到身上。

在穿衣服的過程裡，她確認了一件事。

這套和服真的很貴。

那些金絲銀絲，她原本以為只是上了漆的普通繡線，結果指尖一摸，觸感是涼的。

她湊近看，那些線在燈下折出很細的光，每一根都像有自己的脈絡。光是刺繡就用了不知道多少種技法。

還有版型。她雖然不懂和服的剪裁，但大學時陪朋友去租過一次浴衣，知道正統的和服在布料的拼接上有多講究。

這件的接縫幾乎看不到，每一片布都服服貼貼地順著身體的線條走，好像這件衣服不是被做出來的，而是本來就長成這個形狀。

她把腰帶拉緊，打了一個結。

結歪了。而且有點鬆。

她又拆開，重新拉，重新打。這次好一點，但還是不太整齊。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了看，整體還過得去，就是腰間那個結有點醜。

她伸手調整了幾次，確定不會走幾步就散開之後，才硬著頭皮踏出房間。

拉門打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上顯得很響。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換了一身衣服。

浴衣是低調的墨色，料子比她那套素淨得多，但仔細看會發現上面有淡銀色的刺繡，在月光下隱約浮現出芒草的紋樣。一叢一叢的，從衣襬往上蔓延，像是秋天的野原被縮小收進了布料裡。

他平常束著的頭髮也放下來了。黑色長髮披在肩上，幾縷垂在鎖骨附近。

月光從側面照過去，在他身上鍍了一層很淡的銀邊。

他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有那麼一瞬間，看起來像是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然後他聽見拉門打開的聲音，抬起頭。

他愣住了。

原本微微張開的嘴突然停住，像是有一句話講到一半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截斷。

他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了一瞬，很快又被壓回人類該有的深褐色。

「我的小新娘。」

「妳這樣子，我今天晚上會睡不著。」

佐紀沒理他。

「不是你說要賞月的？站在這裡幹什麼？」

男人點點頭，然後朝她走過來，步子很輕。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他微微前傾，彎下腰，把臉湊到她耳邊。

「不過，還有一件事。」

他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廓。涼的。

「穿成這樣，さきちゃん，妳是故意的嗎？」

佐紀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她的腰間。那個結。

歪的。鬆的。布料的摺痕亂七八糟。

她的臉開始發熱，聲音比平常高了半個調。

「少胡說。」

「是這個腰帶太難綁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背貼上走廊的牆。

她的拳頭舉起來了，真的準備揍他，或者至少再去搆旁邊架子上的什麼東西——花盆也好，傘也好，隨便什麼能扔的。

男人卻在她動手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力道很輕。然後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步。

走廊很窄。這一步之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幾公分。

「別動。」

他說。聲音就在她頭頂上方。

「我幫妳綁。」

他偏過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朵。

「要是讓別人看到妳這樣——」

「——我會吃醋的。」

佐紀翻了個白眼。

「都這個時間點了。到底有誰會看到？」

男人笑了。笑得很輕。

「月亮啊。」

「月亮什麼都看得到。」

然後他繞到她身後，手臂從兩側環過來，圈住她的腰。

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