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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61-63)(5/7)

承欢时就突然发烧,没一会身子便滚烫得厉害。

他从前台取了药准备给她服下,她迷迷糊糊哭得厉害,口中呢喃不清,时而叫他名字,时而害怕呓语。

他没办法强迫她吞下药片,怕会卡在喉咙,也没办法给她喂水,因为她实在挣扎得厉害。

那几分钟,他抱着那具滚烫蜷缩的身体,看着那张脸上布满的泪痕,除了实在浅薄到微不足道的怜悯心软,心头第一次生出一点愧疚和无能为力。

对她的,对自己一直的所作所为。

她一直是个无辜的人,他一直在欺负一个无辜的可怜人。

而他在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后,哪怕怜悯,也无法就此收手。

所以他将她抱在怀里,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轻声说,“错了姐姐,是我不好,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然后温荞止住哭声,变为安静地流泪。

她真的很乖啊,一颗心柔软且可爱,一丁点爱就能把黑洞填满,一丁点光就能把整个心房照亮。

后来他喂她吃下药,在她安睡之际一直陪伴身边。

她的高烧来得凶猛,漂亮的脸蛋红红的,薄薄的眼皮也一直很红。

他用毛巾给她敷过之后,摸着她的发丝安静地想。

我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

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

第六十三章

被动套上睡裙,又围一条毛毯,温荞还在犹疑,恋人仿若已经揭过话题,抱住她轻哄着说“我煮了粥,起来喝点?”

“嗯。”温荞静静看他,双手绕过颈后依恋地将脸贴在肩膀,又在看见床头柜多出的黑色折刀时突然僵住。

“怎么了?”察觉她的僵硬,程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意味不明地挑起唇角。

将她侧抱腿上,他拿过匕首欣赏几秒,再抬眼时指腹在凹槽按压,利刃出鞘,刀尖抵至心脏。

温荞一颤,寒意似乎随着刀尖浸入心脏,她却没躲,只是惊惧又逆来顺受地凝望。

于是少年笑了,仿若僵持的几秒只是错觉,自然地收起匕首在指尖旋了一圈,笑着问她,“我好奇,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嗯?”这难道不是普通的匕首?

“Emerson Commander,‘指挥官’高级战术折刀。”好听的英文发音,少年抚过刀刃,与散漫随意的语调相反,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这在国外一些地区和军队算军用刀具,国内的管制刀具,不允许在市面流通售卖,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温荞僵住,没有说话,也说不出。

且不说她完全想不到这把平平无奇的匕首竟然算军用刀具,念离究竟何种身份,她现在是为面前的少年难受。

她时常生出那种无力,一种窒息的让她不由自主失语的紧张。

这种紧张与讲课不同,站在讲台,哪怕她再紧张,只要她把教案背得滚瓜烂熟,只要下面有一双温柔信任的眼睛,她就可以把这堂课讲好。

可现在,面对她的恋人,面对一个本应无条件依靠信赖的人,明明对方语气温柔,表情和眼神也完全没有逼迫质问的意思,她却感到巨蟒缠身的压迫,冷到失去所有情感,看她像看死物。

而且从始至终她都没意识到一个问题,永远都是她被质询,却没想过先发制人,问一句你为什么了解这些?

她没问过他的家庭,没问他从哪儿来,为何转校,甚至这次家长会只有他的父母没有出席也没过问。

她总觉得多问一句都是冒犯,却又纵容他的横冲直撞,纵容他的刨根问底,步步紧逼。

归根到底她认为是自己的错误造就这些,她没勇气坦白便理应承受这些,冰冷的审判与漠视。

可她矛盾地又为此难受。

天知道被他用刀抵着心脏她多难受。

不是害怕,就是难受。

也许他是一时兴起,并无恶意,可在此之前她真切经历过这种威胁。

贴在脸颊的冰冷触感,陷入皮肤的尖锐刀尖,犹在耳畔的喘息低语。

“这刀送你防身。”温荞清楚记得念离这样说,以及落在额头的吻。

他将匕首塞入掌心,寸寸吻过脸颊,低低开口,在寂静的夜里像叹息,又很温柔:

“倘若有天这刀真的捅向我,我一定放你走,荞荞。”

手指攥紧毛毯,温荞低垂着头,状态低迷。

这也许算他提出的唯一要求,甚至只是他们之间的,伤害的也只是他,他已经仁至义尽。

可他们又心知肚明她做不到,她的怯弱她的怜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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