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还是为了他着想，不愿让他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姚修往她上靠了靠，摇了摇，低声地，认真地同她：“玉娘，不是的，我并不想博一个“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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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都来寻我，自然是回屋歇了。”

便是她父亲一脉弱些，国公府也庇护着她，更别说如今这般显赫，她对姚修这话委实有些困惑不解。

其实，她是不大认同这些的，可并不妨碍她抛弃那些狭隘的立场，她知，他面前的注定是一条艰难的路。

这人，在她面前，好像日复一日，愈发清晰起来。

她神肃然，不想边这人忽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笑：“我今日才发觉，玉娘你这能言善辩的本事，倒有几分像舅父，怎初初见了我连话都不肯多说两句？若你在朝堂之上，我可真不知如何同你争辩——”

这情况，陈玉自小见多了。

和县。一个小小的主薄而已，明升暗贬，就算不服，也合理合规，掀不起多大风浪，不如送他个顺人情。

何况世家大族，一族之人，同并茂，在于血脉相连，权力惠及族人本就是应当。

她红着脸要下地，拍他的肩，嗔：“什么啊你？”

枉费陈玉前一瞬还在为他忧心来着。

她轻叹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我晓得了——你只去便是——”

陈玉回，桌案上烛火映着男人清瘦俊朗的面容。

姚安显毕竟是他侄，纵然他避嫌，不曾面替他打，但吏官员怎能不卖他几分薄面？

夫妻二人并坐着，男人几乎半倚着她的肩，望着窗棂外沉沉夜：“我日日与同僚争辩，力推新政，为的便是将来有一日，废除庇荫制，彻底革除这‘冗官’之弊。若我默认此事，岂不是自我开始就毁了新政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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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名门，只觉这些都是理所应当，是她生活中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你先放我下来——”

“这些，又不算徇私舞弊。我大舅舅，别看他如今白，可当年也恩荫得了个六品官职。陶家的两个弟弟，是二舅舅托了人才去的太学。听说我家中那门在永安的远亲，当年也来求过二舅舅，只是命不好早早去了。守中他如今不过九品主簿，在京中无人在意的，他也是正正经经同士，如何去不得？何况你这样，一心求得清正廉洁，却伤了守中和族人的心？”

说是朝廷大事，她虽为闺阁女儿，但不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