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些时日

石青亲自带着小丫鬟们进来收拾的屋子。

往日娘子与姚大人行房之后，都是她和石绿伺候娘子梳洗，整理床铺，还不曾哪日见床上这般凌乱过。

只她到底清楚分寸，低垂着头，忙将屋里收拾好，又叫小丫鬟换了汤抬进来。

次日，烛火燃了一夜，晨光透过帷幔落在床间的两人身上。

陈玉悄然睁开眼，侧头看去，男人竟还睡在她身侧，他阖着眼，似乎还未曾醒。

她心下一惊，想起昨天傍晚及夜里头的荒唐，自己说了那么些“胡话”，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若他已经离开，倒也罢了。

她攥紧了衾被一角，想着干脆装睡罢，今日初六，又不是休沐日，他总要上值去的。

可是才闭上眼一会儿，她又不放心地探身往外看去，看这个天色，恐怕辰时将近，若他起晚了，岂不是耽误他的事。

陈玉心中反反复复，正煎熬着，不想忽听得身边人开口：“醒了？可有哪里不适？我叫人给你煮碗醒酒汤罢。”

男人嗓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夜那个听她絮叨许多，又拉着她荒淫的人并不是他。

“不——不用。”她嗫嚅着，几乎整个人都要缩到衾被里。

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尴尬，只能一条道走到底，将戏继续演下去了，便佯装惊讶道：“——大人，你如何来了这处？”

姚修心下叹气，她果真不记得了，不知是觉可惜还是什么。

他盯着她，手轻轻将她颊边的发丝勾去，道：“玉娘，你可是生了我的气，往日都是为夫不好，你且看日后好不好？”

这话他昨天同她说过，她其实没忘的。

陈玉默默摇头：“我没气你。”

她当真没生他的气，纵然有些不忿，也是对自己更多些。

何况这会儿，她真的羞于见他，盼着他早些走才是：“你该起身了罢？”

姚修今日不用上朝，只是中书省那边还是要去的。

他低“嗯”了声，问她：“同我回去罢？”

陈玉愣了下，却还是摇了摇：“我想在外头待些时日。”

姚修心忖，她昨日酒醉，连和离那话都能说出来。

虽然这未必也就是真心话，否则后头为何又介意他是否同别的妇人在一起过，但这事她既说出口，说明她确实动过这念头。

他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回她道：“既如此，我晚些时候再来。你再歇会儿，我起身了。”

陈玉没问他的晚些时候是什么时候。

几日，几月，还是更久？

石青和石绿很是奇怪，原以为姚大人亲自寻过来，娘子与姚大人当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她们今日就要搬回府里。

不料娘子起身有一会儿了，也不曾提起那话。

石青凑过来，道：“娘子，昨日大人提了份鱼羹过来，这隔了一夜怕是不再新鲜。奴婢也不敢擅自做主，早上大人出门前问了问，大人怕您吃坏肚子，叫奴婢倒了。奴婢却想着，这可是大人昨日特意给您带的呢，还是要告知您一声。”

陈玉听了微愣，道：“晓得了，你倒了罢。”

-

那厢赵婵在胡昭容宫中等了大半日，都不曾听到陈玉进宫的消息。

胡昭容担忧地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她本就不愿意女儿远嫁，可惜官家这事从不会跟她商议，官家有自己的考虑，直接宣旨便是。

如今那石家次子弄出这种事，她这个当母亲的还是得为女儿考虑。

倒是平宁公主陈玉，因是圣人娘娘的女儿，连这驸马都能自己挑选。

她也不是对此心怀怨怼，只她自己清楚，她人微言轻，在官家那处没什么分量。

圣人娘娘那处，又不会管这等闲事，这才叫婵姐儿去试探陈玉。

只是陈玉那边竟没什么动静。

赵婵同她道：“姐姐，其实我与平宁公主认识多年，以我对她的了解，我若直接求她，她定然会应的，如今绕了这弯子，反倒不妥。”

胡昭容长叹口气：“你爹爹都不曾说什么，只说他默认了这桩婚事，这话断不能从你我口中传出去，是我对不住你，没什么本事——”

“如何怨得了姐姐？”

母女俩坐在一处长吁短叹许久，谁也没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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