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她一意孤行

通宣巷这处屋子，小得很，不过三间屋子，并个不大的院子。陈玉这辈子都没有住过这样逼仄的地方。

可是姚修却独自在这里住了许多年。

风自庭院上方吹进屋内，她虽没来过，但也时常派了婆子来打扫。婆子不敢乱动这宅子里的东西，大多还维持着他搬走前的状态。

房内那张书桌，当是普通杨木的罢，右下角有一块经年累积的墨晕，时间久了，已彻底浸入木纹，难以擦拭。桌子内侧，还有几处极浅的刻痕，也被磨得圆润了。

那边石青帮着婆子、小厮把姚安显的书搬来，一一归置到架子上。

陈玉退开了些。

这些寂静无声的死物，就像床榻内侧的凹痕，窗棂插销上的锈迹，都是他往日生活过的痕迹。

陈玉出了屋子。

她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发了会儿呆，如今春初，尚未回温，但这桂花树的叶子整个冬日都没落。

她实在对他知之甚少。

自以为认得他的字画，晓得他的吃食喜好就是全部。

可这短短几日，她出了府才发现，她与他隔着鸿沟。

她认识他时，已是他春风得意之时，他跨马游街，这京师中的小娘子，不知扔了多少香花和彩帛。

然而他在院中，已度过了许多年，青涩书生长成了朝廷重臣。

外头的那条青石板路，他定然也走过无数遍。

陈玉如今几乎可以笃定，当年舅母在这巷子里住着之时，是与他相识的。

那他如何成了陶家义子？

陈玉原先以为是陶家长辈与姚修的缘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想错了，因为舅母先认得的姚修，后头陶家长辈才认了他当义子。

有些事，他们都瞒着她，当她年幼，不同她商量，她便当作不知。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个傻的。

就像之前的那个何四娘，据母亲和姚修所说，是受了宫中沈昭仪娘娘的指使，特意来离间她和姚修。

可是沈昭仪如何笃定这妇人能留在府中？

何四娘得到她怜惜进来府中不难，难的是叫姚修待她青眼有加。

姚修若是那奸淫之徒，家中丫鬟难逃毒手也罢了，可姚修不是。

何四娘不过流民的身份，自己纵然可怜她，也断不可能以姐妹相称，肯留她在院里当个粗使丫鬟已是天大的恩典。

那又是凭什么呢？

为何偏偏选了与舅母那般相似的何四娘？

那些藏在迷雾中，她压根不想承认的事，好像被牵扯在一处，轻轻一拉，就全都从迷雾中走出来了。

陈玉仰头盯着桂花树，这桂花味道极好闻，国公府中也种了桂花树，每到秋日，黄色的花瓣，风一吹就落了满地。

都是黄色。

姚修那院里的黄梅树。

陈玉想起初二那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