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在无人知晓的
阴沟里。」
「一颗回气丹,在台上就是多喘一口气,多活一息的本钱!」
言至此处,他话锋猛然一转,讥诮之意刺骨锥心:
「若只守着那点微薄月例,按部就班,我们凭什么去和那些有人撑腰的师兄
师姐争?又拿什么去同那些将丹药当饭吃的师弟师妹斗?」
陈望一步步逼近,身影在昏黄油灯下扭曲拉长,如同一片沉重的阴翳将余幸
完全笼入。
他俯身贴近,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话:
「规矩,从来都是给死人和活死人定的!」
「我们这般无根无基的蝼蚁,若还一味地守着那套狗屁规矩,下场唯有两种——
」他顿了顿,其中的嘲讽与怨毒几近要滴淌出来,「要么在这外门庸碌至死,化
作一抔黄土;要么成为那些天之骄子登仙的垫脚石,被踩成一滩烂泥!」
「他们的通天仙路,就是用你我的白骨一寸一寸垒起来的!」
「余师弟,你甘心吗?!」
陈望倏忽侧首,目光如锥,声音陡然拔高,似夜枭裂帛,字字啼血。
「甘心引气熬骨,苦修一世,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终被碾作尘泥?」
「甘心被视若猪狗,连你最后活命的口粮都要被抢走,却不容你发出一声哀
鸣?」
「甘心在这最后十日里,眼睁睁看着生机流逝,束手待毙?」
三声诘问,如三道惊雷,接连劈落在余幸耳中、心中。
第一问落下时,他的呼吸便是一窒;
第二问逼来时,他的肩头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待到最后一句时,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嘴唇哆嗦,似被滔天的屈辱与
愤怒扼住咽喉,半个字也吐不出。
在那双惯常疲惫的眼底里,惊骇、恐惧与一丝被点燃的火焰交织翻涌。
他大口喘息着,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彻底落入渔夫织造的网中。
「所以,我们必须自救。」
陈望脸上激愤的潮红尚未褪尽,声音却已先一步冷了下去。像是燃得正旺的
薪柴被突然抽离,只余下灼热的炉灶与蒸腾的白气。
他的语调沉静,不再是风暴,而是风暴过后深不可测的海。水面平静无波,
底下却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规矩既已腐朽,」他逐字吐出,「那便由我等亲自拼出一条活路!」
这句话宛若一记无形重锤,轰然撞在余幸的胸口。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似被那话中决绝的气势烫到。呼吸变得粗重,
眼中那簇不甘的火焰竟在这一刻迸发出灼目的光。
望着对方眼中被自己亲手点燃的野火,他知道,时机已然成熟。
于是他的脸上又浮现温和的神情,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余幸的肩膀上:
「余师弟,我知道你。」
他的语调变得意味深长,言语间充满了磁性,宛如一位兄长正向至亲之人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