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琳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什么关系啊，再的『天启』也是要拿来用的嘛。」

费德里科伸手又收回，终而接过烟，叹了气。

五年后，逍遥法外的家族层们举行晚宴时，却被一名杀手单枪匹地灭了门，两代人全被屠宰净了，肮脏的家产在大火中灰飞烟灭。

「谢谢，我不烟，嗯，我已经戒了，戒得彻彻底底……不过，今天来一，也不是不行。」

这自然是不可对外公开的地下恋情，乔瓦尼无权无势，贝琳达家大业大，可他们偏偏混到了一起，当上了南意大利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常常在半夜到无人的海滨幽会，在停满残破游艇的沙滩上拥吻，知晓这段关系的只有寥寥几人。

经上说了，是圣灵的殿，所以要护啊……可这嬷嬷的所作所为，也太不把教规放在里了。当年那个叛逆少女变老了，就变成叛逆老婆婆了，即便已经当上了院长，一匪气丝毫未改。

「比安卡。」看了神父的困窘，贝琳达嬷嬷适时喊，「来给我们烟。」

从她后冒一个幼小的修女，大约10岁，没准更小，两颊如旧报纸般灰白，表情带有远超年龄的宁静。她乖巧地了，如鬼魂般走到他们前，伸一只瘦骨伶仃的手，只见指上窜一明晃晃的金红火焰，先为神父指间的烟上，接着又为嬷嬷嘴边的烟上。

——贝琳达在这五年间失踪了，听说她当了修女，那一定是觉醒了天启，并借此作为复仇的武。

尔加尼，是敌对家族的会计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

情酿得久了，就成了婚姻。乔瓦尼想跟贝琳达过安稳日，找检察官了司法易，条件是他得揭发一系列毒品易。可他在作证的前一夜被枪杀了，埃斯波西托家族同往常无数次一样，逃脱了法律的审判。

「来坤烟吗？」

山巅神火，据信源于米迦勒的纯净圣火，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天启，再博学的人大概也都未曾亲见过。米迦勒是战士和骑士的庇佑者，这个异能亦有大的破坏，能在战场上焚灭万军，堪称教会的战略级兵。

费德里科注视着烟的火星，愣了一会儿，苦笑：「你倒好，让小孩帮忙烟，而且还是用……『山巅神火』烟。」

在山间谷地走了五分钟，他们到了目的地——圣加尔加诺修院。

极少有人把这两起案件联系到一起，但费德里科猜到了因果：埃斯波西托家族的覆灭，源于他们杀了一个不该杀的棋，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女人。

费德里科透过一层如幽灵般的蓝灰烟雾，审视着贝琳达那张沟壑纵横的侧脸。由于岁月侵蚀，那张脸已是青的废墟。「铅年代」的记忆在他前复活，充斥着金属、火药与尸的往昔，在空气中缓慢升腾、舒展、蔓延，而又不可避免地逝去了。

走在去往修院的路上时，贝琳达掏一细长的Virginia Slims，又将烟盒递给费德里科。当她嘴角叼着香烟时，微笑的弧度格外迷人，那是一富有侵略的，年轻时不知勾走了多少青年的魂儿。虽然她的已经瘪褪，依稀可以映昔日的秀。

贝琳达了一卷烟，薄荷味的清香满了肺叶，满足地呵了气：「这孩太内向了，下山都不敢和陌生人讲话。我以后该多带她来走走，多见见世面。」

在1180年左右，有个叫加尔加诺的放骑士，他四游历之时，大天使米迦勒接了匹的缰绳，将他带到了此地。加尔加诺臣服于天主的启示，试图砍伐木制作十字架

费德里科下意识地摸了摸袋，却什么也没掏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从他戒烟以来，就再也不会随携带打火机了。

贝琳达嬷嬷在圣米迦勒天使长圣殿任院长，那是为纪念米迦勒的降临而建造的，早在公元7世纪就已成为天使崇拜的圣地。于这个原因，「山巅神火」一直是那里引以为傲的传承，每隔约百年就会诞生一名天赋异禀的幸运儿执掌神火。

费德里科带下属乘坐火车前往福贾省，上了圣米迦勒天使长圣殿，与成为修女的贝琳达再次见了面。经过一审讯，别的修女为贝琳达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老的宪兵看来她们要么在隐瞒，要么在包庇，但……他没有一步追问下去，当晚就回了那不勒斯，火车穿过雨季的晦暗趔趄而行。最终，警方以家族内自相残杀结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