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重新拉回100%，然后再次趴回沙发成为那副植物人的状态外，她再无任何活动。

雁渡泉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最低。

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甚至不敢频繁地去看她，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窗外或者地面上。

然而，如月那被系统强化过，又被痛苦折磨得异常敏锐的五感，依旧能清晰地捕捉到，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除了她自己那沉重而破碎的呼吸，还有另一个同样压抑着的呼吸声。

不过那声音被她一同归于电视的背景噪音。

最近，在剧痛的间隙，在草烟带来的短暂麻痹中，她混乱的大脑一直在反复咀嚼一个念头，一个如鲠在喉的疑问。

为什么系统可以轻易地封禁她的技能与感官，却在那场北境血战中，没有对雪姜使用同样的手段？

为什么系统拥有如此至高无上、近乎无所不能的权限，却最终……让雪姜逃走了？

雪姜在燃烧灵魂，在冲击世界壁垒……那是何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系统难道无法瞬间压制？无法用同样的手段剥夺她的感官，让她迷失在混沌中？

为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地复盘那场北境血战。

系统的封禁是如此的精准、及时，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分寸感”。

它封掉了她赖以成名的位移和防御技能，封掉了她的治疗手段，却始终没有彻底剥夺她挥刀的能力。

它剥夺她的感官，却又在她凭借本能和战斗意识硬抗时，没有进一步施加更绝对的压制。

就像……就像论坛上某些人隐晦讨论的那样：整场战斗看下来，虽然惊险惨烈，但更像是一场……针对她极限的测试？

系统像一个冷酷的考官，用执法队和它的规则权限，逼迫她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在绝境中挣扎、爆发、然后……被彻底测量出“极限”的边界。

它要做什么？

它到底在测试什么？

是她的战斗意志？她的灵魂强度？还是……别的什么？

它到底想做什么？！

大脑如同一团被荆棘缠绕的乱麻，每一次试图理清，都带来更剧烈的刺痛和更深沉的迷茫。

系统面板悬浮，一个黑暗精灵的头像在信息提示栏里固执地闪烁着。

夜隐。

如月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一股名为“心虚”和“愧疚”的微弱情绪，竟硬生生地从那片麻木冻结的胸口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她不敢点开。

未读消息提醒的数字，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99 ”。

这对向来惜字如金，能用“1”绝不打“11”的夜隐而言，简直是山崩海啸般的愤怒和质问！

还有琉璃……

另一个头像同样在疯狂闪烁，未读消息的数字更是夸张地跳到了“999 ”！

如月极其疲惫地叹息了一声。

那轻如羽毛的叹息却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沙发的毛毯中，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不断闪烁的提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