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略一迟疑，底掠过一抹笑意，随即起行礼：“既是山长所邀，祁某不敢推辞。”

祁瑾并不破，只缓声：“诸位心怀天下，才来此。记住此言，不负初心，便已胜过千篇文辞。”

祁瑾一袭素衫，随意系着青带，衣角随风轻摆。

“愿得一闻！”

堂中渐渐静下来。

他如同哄小孩似地说：“诸君若能谨记这三，不论是否仕，皆能安立命。”

下面的学生都一愣，不明所以，皆抬望他。

堂上讲毕，士们仍沉浸其中，久久未语。

“诸位读书，皆怀一腔凌云之志，盼他日能登庙堂，以文章济世。但治天下，先须知何为治世。”

又有一人问：“若仓廪已实，百姓温饱，礼法并重，却仍有人心怀叵测，如何之？”

山长早早张罗，将祁瑾亲自请。书院大堂开了窗扇，夏风带着荷塘清气徐徐拂来。

这话说得平平，却正中士心中隐忧。有人面涨红，似被破。

这一年雨充沛，榆关镇街巷两旁的榆树长得愈发繁盛。

他底泛起一丝笑意，心思微转，语调也随之放缓：“方才所言，不过治世之要。其实，不必远谈天下之治。人，亦有同样的理。”

他又轻轻放下折扇，收尾：“治世之，归于一言。安其生，正其心，用其才。此三者若得，天下可治矣。”

短促的静默之后，大堂中一名年纪略长的士拱手起，神郑重：“公方才言，安民为先。可近岁旱频仍，民饥则盗起。若以军法之，则杀戮太重；若姑息不理，又恐贼寇四起，危及乡里。此等情形，当如何为治？”

祁瑾余光却瞥见窗外墙角，一个小小的影正蹲在绿荫里，脑袋鬼鬼祟祟伸来又缩回去。

祁瑾微微一

祁瑾执扇而坐，目光温和，却沉稳如山：“治世之要，在于安民。民心若安，国自长久。民心若，朝廷再严苛，也不过是将烈火压在灰下。”

有人暗暗，想起近年荒岁，心下颇有。

此言一，堂下士俱是振奋，纷纷附和：“请祁公讲学！”

尾声，堂中烛火半摇，檐外雪声细落。

祁瑾：“是故用人最要。士读书，不可徒为虚名。登庙堂者，当先修其德，次尽其才。德不足以服人，才不足以济世，纵得一时之位，终是祸之源。”

祁瑾微微一笑，扇骨轻敲案面：“足而后知礼。仓廪若虚，百姓必离。治世之君，首要在农桑利，不可轻忽。若仓廪充盈，盗贼自息；若田亩失治，再严的法令也无济于事。”

堂中立刻安静下来，许多士——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切的。

及至夏日，绿荫如盖，蝉声长鸣。书院依旧学云集，堂前竹影婆娑。

一名年少士忍不住问：“安民，当如何安？”

祁瑾慢慢：“人有三事不可忘。第一，守信。无论贫富，言必行，才不至失却立之本。第二，知耻。人若不知耻，便肆无忌惮，终将自取其辱。第三，恩。饮思源，受人一饭之惠，亦当铭记。”

祁瑾续：“然而，民有生计，还需心有所安。故治世不可唯法，亦不可唯礼。法者，国之纲纪；礼者，人心所向。若徒以刑罚治人，人必惶惶如鸟；若唯以礼义束之，则邪必趁虚而。刚柔并济，方能久长。”

言至此，山长忍不住连连。

他语声不急不缓，却句句掷地。

他是眸光在诸生之间徐徐掠过，神温和：“山长厚意，让我来此。我不过一介布衣，不敢妄谈经世之。只是日常所读，些许悟，今日与诸君同商榷。”

山长立于座，忽又开：“祁公既才学如此，何妨来我书院讲上一课？诸生若得聆听，定是获益良多。”

讲至此，大堂一片寂静，连蝉鸣都似远去。士们望着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说不的炽。

冬雪渐消，草新生。转便至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