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逢魔时刻

殷受的眼瞳望向石室顶部无尽的黑暗。

意识深处浮起冰渣、

天下人总爱唾骂她骄奢淫逸，放浪形骸。

市井巷议、诸侯私语，她并非不知。

可慷慨激昂的批判者，自诩清高的道德君子们，他们何曾真正站在她站立的位置。

直面过垂涎的龙牙，和魔神的凝视？

面对可怖命运的从来不是他们。

记忆随着动作翻涌上来，清晰刺骨。

那年她才七岁，什么都不懂，稚嫩得像鸟喙的嫩黄。

盘踞黄河数百年的恶龙河伯，自居对商人有恩，岁岁索求丰厚的贡品与鲜活祭品。

两岸生灵哀鸿遍野。

朝歌束手，诸侯震恐，不得讨伐之法。

是她的父王将她带到宗庙，告诉她：“只有你能救苍生。”

瞒着太师，父亲和朝臣合谋了一个计划。

他们针对龙族制作了剧毒，无色无味的脂膏细细涂抹在她每一寸幼嫩的肌肤上，浸透她的肌肤。

而后，父王蹲下身，抚摸她的头发：

“我的小小鸟，莫怕。被吞吃一点也不疼的。闭上眼睛，黑暗就会过去。你会成为拯救天下的大英雄，所有人都会赞颂你，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你的名字都不会被人忘记。”

祭典那日，黄河怒涛汹涌。她被盛装打扮，送到河伯的庙宇。

龙影归来，遮天蔽日，腥风扑面。

然而，恶龙并未一口吞下她。

祂攫住了她，将她当作自己的新娘。

祂强奸了她。

龙躯盘绕，非人的器官强行侵入她幼小的身体。

撕裂的剧痛比死亡更为清晰和持久。

而后，毒药从她的身体进入龙躯。

恶龙最终因剧毒而衰弱，被随后赶到太师重创、镇压、分尸。

炼作如化生池的养分。

她活了下来，带着永远无法愈合的精神创伤和父王的的谎言，终日哭泣。

自打炼狱归来，她绝食，自残、

在日复一日的惊悸与自我厌弃中迅速枯萎。

镜中倒影日渐枯槁，薄瓷做的孩子一触即碎。

父王的懊悔终于压过了冷酷的算计。

一次她高烧呓语时，他屏退左右，颤抖着握住她滚烫的手，吐露了可怖的真相：

原来，他一直深信她是王后与恶龙苟合所生的孽种，将她献祭不过是物归原主。

直至目睹她血肉模糊、神魂破碎的模样，他才恍然惊觉：

她亦是会受伤、会心碎而死的，流着他血脉的亲生骨肉。

闻太师也日夜守护，更以秘法禁锢了她的记忆，将最深沉的痛楚锁入意识底层。

平静勉强覆盖了流血的伤口。

她渐渐能进食，能入睡，空洞的眼眸里重新映出光彩。

或许是出于愧疚。

权衡后，父王的态度彻底转变。

最终，在她与兄长殷启之间，他将她选做了储君。

可这储君之位，并非补偿，而是另一副沉重的无形枷锁。

殷受很快便察觉了这一点。

闻仲救了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