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群魔之父

姜桓楚的声音在帐内持续着。

他揭开了陈年疮疤，让脓血流出来了。

“莱侯之女最终还是嫁给了殷羡，可殷羡妻妾众多，对她并无兴趣，加之不快的开端，对她甚是冷落。深宫寂寞，恨意与执念交织……她便将对命运的不公扭曲成了对你父亲姬季历的病态纠缠。”

老侯爷的叙述平直，却更显残酷。

“她多次寻机会向你父亲示好，直言倾慕，皆被你父亲严词拒绝，他对她避之不及。一次次被拒绝，她在绝望中投入了黄河，想自我了断。”

姬昌捏紧拳头。

“可她没死成。在下游被人发现救起，之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

姜桓楚的眼神暗了暗，“原先那份骄傲被洗涤成了刻毒与扭曲。之后她和殷羡交合怀了身孕，生下了殷受。”

“自得了这个女儿，她在朝歌王宫的地位变得稳固起来。殷羡或许觉得她既已为母亲，又得了权柄，自然是安分了。而恰在此时……”

姜桓楚看向姬昌，一字一顿，“你的父亲因旧伤赴朝歌调养。殷羡看她态度淡漠，便以为时过境迁断了念想，便未多做防备，甚至允她以王后之尊，关切你父亲的病情，亲自过问汤药。”

帐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雨声敲打帐幕，催促着最后的宣判。

“你父亲就是在服下她亲自送来汤药后，”

姜桓楚不忍心再说了，然而他必须说完，“突然旧伤复发，症状凶猛异常，他痛苦万分。宫中太医轮番诊治，皆查不出病根，药石更是罔效。他日夜哀嚎，声嘶力竭……那声音持续了数日数夜，方才听不到了。”

“砰——！！”

姬昌身侧那张厚重的实木书案，竟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被他捏了一块下来！

木屑飞溅，烛火剧烈摇曳。

姬昌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他低吼到：

“住口，别再说了！”

姜桓楚话音未落，便觉一股狂暴的力量自姬昌身上爆发！

平地起风。

可那不是自然之风，而是无数道锋锐的气流，正对着他劈头盖脸刮过来。

风声嘶啸，帐幕被这股力量撑得鼓胀欲裂。

帐内所有未固定的器具：

铜灯、水壶、地图卷轴、兵器架都被这股骤然席卷的狂风尽数掀翻倒地，发出混响。

燃烧的灯烛在第一时间齐齐熄灭。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熄灭的灯烛腾起火焰，比先前旺盛数倍。

火舌狂乱的扭动着，将整个大帐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影在剧烈摇晃的帐壁上疯狂舞动，明暗急剧转换。

两人置身于风暴与烈火交织的炼狱。

姜桓楚虽惊不乱，他单手胸前虚划。

空气中水汽急速凝结，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屏障——水盾。

风刀斩在水盾上，水花四溅。

饶是如此，几缕漏过的锐风仍刮过他脸颊与袍袖，留下一道道血痕。

四大诸侯，能镇守四方，都不是凡夫俗子。

姜家世代镇守东海，血脉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