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所以，留下来吧”

茶盏里的热气升起，在半明半暗的暖阁里散开，模糊了顾云州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屋子里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这内室空旷。

林晚没有被这份静谧逼退。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罗汉榻前。

“家主们虽多，可能如顾家这般，在那位面前说得上话的，统共也就那么几家。”

她的声音很稳，在这充满药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真正能定生死的，无非是圣上、那位传说中的前任洛神，再加上你们几位家主罢了。”

顾云州闻言，眼睫动了动，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赞赏。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倒是看得透。”

顾云州懒懒应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陷进靠枕里，“顾家这一票，自然是苏郁的。只是…苏小姐心里也该清楚，光凭我这一票，想要把一个毫无根基的商户之子捧上神坛，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说着，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手。那手瘦削修长，指尖泛着冷白，掌心向上，就这样静静地悬在半空。

“凑近些。”

他的声音低哑，“到我怀里来。有些话，隔着这么远，听不真切。”

林晚没有犹豫。

她顺着他的力道，坐进了他的怀里。顾云州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圈住。

他低下头，微凉的嘴唇贴上她的侧脸，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林晚感觉到他的鼻息喷洒在颈侧，带着一点湿意。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顾云州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凉薄，“柳月宁是成王世子，这重身份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剑，也是……别人最想折断的刺。”

顾云州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衣料，在脊骨上一节一节地按过。

“圣上如今忌惮成王府功高震主，这京城里，想让这位世子爷当上洛神的人很多，可不想让他当上的人更多。”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恶意。

“你想想，金丝雀离了主人的手，成了洛神，那笼子的门可就关不住了。成王府那位老王爷，还有那些盯着世子妃位置的权贵们，谁会乐意看到这种局面？”

林晚感觉背后的手指停在了一处，按揉着。

“所以，” 顾云州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意味，“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今日要放下身段，挨家挨户地来求我们这些‘俗人’。”

“他很急。”

顾云州的手指绕过她的腰侧，轻轻勾住她腰间的系带，把玩着那截丝绸，“急着想要这块免死金牌，急着想要……逃离那个吃人的成王府。”

“晚晚，”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变得极轻，“这潭水浑得很。苏郁若真的一脚踩进来，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除非…”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嘴唇再次贴上了她的耳廓，轻轻地蹭了蹭。

暖阁里的日头偏过了一寸，光柱里浮动的尘埃静止了。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般的男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太懂这位顾家主的做派了——从不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