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团团圆圆，长长久久”

庭院里的风又起了一阵，吹得那盏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孔明灯残骸在地上滚了两圈。苏郁看着林晚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鼻尖，没等她开口做决定，便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他臂弯里多了一团雪白的东西。那是顾封送的狐裘。

苏郁走到林晚身后，展开那件厚实的皮毛，动作很轻地把她裹紧。白色的风毛簇拥着她巴掌大的小脸，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乌黑清亮。苏郁手指穿过系带，打了个结，指尖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好像这狐裘只是件御寒的衣服。他理了理她领口的碎发，看了看她的脸，才转向树上那个正紧张盯着的少年。

“顾公子。”苏郁微微仰头，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客气，“舍妹身子弱，受不得惊吓，也经不起折腾。既然顾公子盛情相邀，还请……务必护她周全，早去早回。”

这番话虽说得客气，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兄长的威严与警告。

顾封闻言，立刻从那棵老槐树上蹦了下来。他落地姿势倒是利落，只是那件破了口的绛紫色锦袍随着动作晃荡了几下，显得有些滑稽。他几步窜到林晚跟前，拍着胸脯，把胸膛拍得啪啪作响，一脸信誓旦旦。

“苏……苏姐姐放心！”

他大概是第一次这么称呼苏郁，舌头有些打结，脸也微微红了，“我顾封拿人头担保，绝对不会让晚晚妹妹少一根头发！要是少了一根……我就把我这满头头发都剃了给你赔罪！”

苏郁看着顾封傻气认真的样子，眼里的敌意散了。他垂下眼，掩去眼里的落寞，轻轻推了推林晚的背。

“去吧。”他说，“玩得开心些。”

顾封听了，脸上一下子笑开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拉林晚，却又在那件雪白的狐裘前停住，似乎是怕自己手上的灰弄脏了它。他在身上胡乱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牵起林晚的一角衣袖，笑嘻嘻地说道：“走！晚晚妹妹，带你去看这京城最亮的花灯！”

出了苏府所在的清冷巷弄，转过两个街角，便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出了巷子，转到朱雀大街。街上的灯火一下子涌到眼前。

满街的灯火涌过来，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各式花灯挂得高高的，连成一片，亮得晃眼。

舞狮的队伍在人群里穿，锣鼓敲得震天响。狮子眨着眼，抖着金色的毛。

路边小贩叫卖不停，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热气混着脂粉香，熏得人有点晕。

顾封护着林晚，用身子在人群里挤开一点空。他熟门熟路，拉着她往最亮的地方去。

“看那个！那个琉璃灯，还是转灯呢！”

“哎那边有喷火的！咱们去看看！”

他看什么都新鲜，一双眼睛亮得很。

路过一个卖花灯的小摊时，顾封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摊子上挂满了花灯，中间有只小兔子灯。兔子做得挺精致，竹篾骨架圆滚滚的，糊着白宣纸，长耳朵竖着，眼睛是红琉璃珠子，透着机灵。兔子肚子里点着蜡烛，暖黄的光透出来，整只兔子看着软乎乎的。

“这个！”顾封指着那只兔子灯，眼睛都直了，“老板，这个我要了！”

“好嘞！公子好眼光！”

摊主是个乐呵呵的老头，一边取灯一边打趣，“这兔子灯啊，送给心上人最合适不过了，寓意团团圆圆，长长久久！”

顾封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朵根都红了。他慌乱地看了林晚一眼，林晚正笑着看他，他心里跳得厉害。他掏出碎银子塞给老板，不等找零，抓过兔子灯塞进林晚手里。

“给……给你。”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视线飘忽不定，“我看它……挺像你的。啊不对！我是说它很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林晚提着兔子灯，看着顾封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她伸手碰了碰兔子温热的耳朵，刚想说话，却被前面更热闹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那里围了一大圈人，中间搭了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