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面從地板到天板、毫不遮掩的落地鏡。

結果窗戶本只有半面，剩下的「景觀」全是──她自己的倒影。

「待會……」

空間意外的大，不是那種傳統榻榻米或溫泉旅館風，而是現代簡約、木質調，整個房裡只擺了張超大雙人床，一張矮矮的懶人沙發，和──

「會。」他淡聲。

車裡放著很輕的音樂，是那種連旋律都要等幾秒才辨認得的爵士。

然後整段車程，沒再說一句話。

賀錚走過來，從背後彎腰貼近她耳邊說了句：

「我沒說過『只是』。」

「……」

「……不怕。」她回。

她轉頭看他：「你之前來過這間溫泉民宿？」

「這裡啊。」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她後，伸手往落地鏡上一指。

「待會泡完澡，妳就知我為什麼訂這間了。」

她忽然想到，這男人一直都這樣。

不急、不問、不講──但如果她鬆手，他會穩穩地接住。

LINE裡的聊天紀錄只有零星幾句話，乾淨到不像情侶，更像陌生人。

「怎麼被我撐開。」

她體一震，轉過頭想頂嘴，卻正好對上他那雙什麼都不解釋、只會讓人掉進去的睛。

「我以為你只靠體維生。」她沒忍住嘲諷。

她沒回話，只是轉去看浴室，下一秒——浴室門一拉開，是天的。

她「嘖」了一聲，正要再酸他幾句，他忽然補了一句：

男人的手臂線條從袖下延伸來，在陽光下透著明顯的肌線；

佩珊忽然有種錯覺。

「星星？」她懷疑地走近窗邊。

她一瞬間以為走錯了什麼情趣旅館，還轉頭瞪了他一：「……你訂這間？」

「妳怕太熱的嗎？」

她低頭看了一手機，訊息沒有新通知。

著方向盤，

到了民宿的時候，天已經微暗。

不黏人，不多話，不主動討好，卻總在她放鬆防備的時候，把整個人推得更近一點。

他看了她一，語氣一樣懶散：「看評價。」

是他第一次──把她帶夜晚與床之外的地方。

明明沒說什麼「喜歡妳」「想妳」，但這場兩天一夜的旅行，

她話卡在嚨裡，沒說。

「那你怎麼知好不好？」

她愣了下：「……你會餓？」

他低笑了一下，沒反駁，只說：「那要不要幫我補點？」

她又抬頭看了前方。

賀錚站在她後，鏡裡兩人的影靠得很近。

她轉頭盯著他：「哪裡有星星？」

整個浴池就在木牆包圍的半天空間，

佩珊一推開房門，先是愣了一下。

她差點拿手機砸他。

他扣好安全帶，坐姿穩定，方向盤握得穩──整個人安靜、強大、控制得住每一個動作。

她看了一導航，上面顯示還有二十五分鐘到達目的地。

她靠著窗戶打盹，偶爾睜偷看他側臉。

「是找妳會舒服的。」

而是錯覺：這男人，好像一直都準備好接住她。

聲音低啞、慢得像故意讓她聽清每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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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錯覺她喜歡他──她還沒允許自己那麼蠢。

他站在她後，手指慢慢從她的後頸下，停在她的腰際。

只聽他又問了一句──

她皺眉：「這個……你早就訂好了吧？」

車一路往山裡開。

賀錚開車的時候很專心，表情沒太大變化，但從方向盤微調的力能看他反應很快。

「這麼大一面。」他說，語氣懶洋洋的，「全都是我的。」

「讓我好好看清楚。」

佩珊瞪了他一，耳卻慢慢熱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上的雙手，才發現自己手心有點濕。

車窗外是層疊的樹影與隱約的陽光，

「一週前。」他輕描淡寫。

「不是給妳最好的。」

溫泉池邊還備了浴衣，面熱氣繚繞，空氣裡全是淡淡的檜木香。

賀錚淡淡地「嗯」了一聲，把她行李提進去，鞋也沒脫，

但她的耳朵，紅了一路。

「沒有。」他回答。

他沒碰她，只是低頭開，聲音壓得低又近：

整個人靠在門邊：「評價說採光好，晚上可以看星星。」

另一隻手轉了轉冷氣風，問：「中午想吃什麼？」

「你不是說我們只是……？」她話沒說完。

「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