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

一转眼到了上元佳节，京城的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故地重游，高琉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始终戴着帷帽遮住面容，唯恐被熟人认出来，这时陆绪之捧着刚买来的糕点走过来，她尝了一块，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却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两人如今以夫妻相称，连陆母也不知晓他们私下的约定，高琉玉不知陆绪之是如何说服他母亲的，那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

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以后，做出这个决定对高琉玉而言是迟早的事，漂泊无依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她开始怀有某种陌生而隐秘的期许，耐心地等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也许她真的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没有仇恨和算计，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将来考虑，陆绪之这般上进，与他在一处是她眼下最好的选择。

“阿瑜，听闻城西的华音寺十分灵验，那里有颗古树，已有千百年之久，供人们祭拜还愿。此地人多，不若我们去那里看看。”

高琉玉微微颔首，抵达京城以后，陆绪之一直都住在会馆里专心读书，大多进京赶考的举子都在那里，除此之外，会馆也会招待一些进京候命的地方官员，因此这也是才子们初识官场、结交人脉的名利场。

她和陆母便在相隔几条街的永华巷赁了屋子居住，永华巷较为偏僻冷清，住户多为平民百姓，教她不必担忧撞见熟人，陆绪之一头扎进会馆里准备二月的会试，鲜少有时间出来游玩，自觉忽视了高琉玉，恰逢上元佳节，特意出来与她游街。

马车上，一帘之隔。

高怀衍正闭目养神，耳边是高琉音殷切劝说的话语。

“稍后我去华音寺还愿，皇兄也一同去罢？也好散散心。”

高怀衍闻言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他不陪你去？”

“自然也是去的。”

自从和柳修远和好以后，两人之间的感情更胜从前。

高琉音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正要继续劝说，就看见他突然掀开帘子，急切地四下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人。

“皇兄？”

高怀衍没有理会她，片刻后沉默地放下帘子，全身沸腾的血液瞬息僵冷，也许又是他的错觉，才会有那么一瞬间在热闹的街市上听到了高琉玉的声音。

……

古树下上香许愿的人很多，高怀衍手里拿着一根红绸却不知该写些什么，他已是九五之尊，哪里还有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赵轸。”

侍卫赵轸上前，以为高怀衍是要让自己将红绸挂上去，却听见他有些迷茫的声音。

“是不是朕对她再好一点点，她就不会走了……”

赵轸沉默了，他给不出答案，也没有答案，也许陛下自己心知肚明。

高怀衍很快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方才流露出的一丝脆弱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拿去丢了，朕不信这个，也没有要求的东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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