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也没错，那道公式她明明背过，结果一做题就混了。她闭上嘴，把卷子和草稿纸摞好，放到一边。

沈闻安站起来，往门口走。

宋文婷下意识地问:“你去哪？”

“书房。”

“那我也去。”

沈闻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她，“你去干什么？”

宋文婷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低着头没看他，手指搭在椅背上，抠着上面的木质纹路，就怕他不答应。她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沈家那么多佣人，她怎么会是一个人，但她就是说了，说出口之后又有点后悔。

沈闻安没回答。

宋文婷等了两秒，没等到拒绝，就当他默许了，然后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到了书房门口，沈闻安推门进去，没有关门。

宋文婷在门口站了一秒，跟了进去。

还是熟悉的布局，几天前她在这所房间里的噩梦依然挥之不去。

沈闻安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没有管宋文婷，像是她已经不在了。

宋文婷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四下看了看，没敢乱走，她记得他的规矩，他的东西不能随便碰。

最后她在书架旁边的矮柜上找到了一本画册，拿起来翻了翻，是某个她没听过的画家的作品集。

她抱着画册，在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沈闻安敲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宋文婷翻了几页画册，看不进去，又不好一直盯着他看，就索性把画册合上，放在膝盖上，开始仔细打量这间书房。

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按颜色分过类，从深到浅，看着很舒服。这间书房和沈闻安这个人一样，干净，整齐，却冷冰冰的。

宋文婷收回视线，把画册重新打开，随便翻到一页，假装在看。

可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画上的线条开始模糊，变成一团一团的色块，她眨了眨眼，想打起精神，但身体不听话。

昨晚一夜没睡的后果，终于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她的头一点点往下垂，画册从膝盖上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被这个声音惊醒了一瞬，迷迷糊糊的弯腰去捡，摸到画册的边角，却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

她就着弯腰的姿势，把脑袋搁在沙发扶手上，眼睛闭上，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慢慢的沉下去。

沈闻安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他抬起头，看见对面沙发上那幅画面，宋文婷蜷缩在单人沙发里，脑袋歪在扶手上，一只手还搭在画册上，姿势别扭得很，像是坐着坐着就倒了。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那个沙发他平时不让别人坐。今天没拦她，是因为懒得说。结果她倒好，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看了她几秒，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她睡着了，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张着，脸颊上还有一道红印。

沈闻安站在那里，过了片刻，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在楼梯口碰见一个正在擦栏杆的侍女。

“拿条毯子过来。”

侍女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