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没让说话不要随便开口

皇帝非常贴心，一直等到她咳完才继续说下去。

「我跟她每天睡一个屋子，她快不快乐我比谁都清楚……可皇储的身分摆在那，要离婚比登天还难，就算能离，中间需要扯的程序，可能等我继承皇位都跑不完。」

殷璃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觉得这故事剧情发展不太妙。可陛下的分享慾似乎异常旺盛，不断朝她眨眼暗示，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殷璃只好破罐破摔，憋了许久的话，到嘴边顿时一转。

「……后来呢？」

皇帝露出满意的笑容，往后倚靠在沙发上。

「后来啊……」

那时候，他的皇妃已经把话都挑明了，自由和死之间，选一个给她。

而老实说，这根本不算选择题。因为不管哪个选项，她要的都只有自由。

──不愿再被束缚，被困于这深宫之中。

那时候的他想了很久很久，但不论如何思考，最后都只剩下一个答案。

当时的皇帝年迈体衰，绝大多数政务都已经交给身为皇储的他。这让他有机会暗中操作，神不知鬼不觉让自己的妻子假死，改名换姓回归她母亲的故乡。

「她走后，我们两个都解脱了……拥有风族血统的她，回到北方草原的辽阔天空自由翱翔。我也不用再每天听妻子哭闹，总叫我处死她。」

殷璃一整个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样吗？」

皇帝朝她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

「不瞒你说，当时我虽然还是皇储，不过实际上已经是整个帝国权力最大的人。而且我这人脑袋比较好使，知道哪些尾巴不能留，哪些放着反而适合迷惑人。」

……好的，她完全相信这点。

早在见面之前，殷璃就已经听说不少关于这位陛下的事情，那些传闻总说他智多近妖，能如神鬼般洞察人心。这让殷璃以为，她会遇到一位深不可测、难以捉摸的人物。

要说难以捉摸的话那确实是，但其他部分……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为了给自己压压惊，她往嘴里又塞了几颗核果，毕竟吃东西真的很舒压。而且就像达亚尔说的，皇帝陛下这里真的没次品，完全无调味的核果都超好吃。

殷璃一边嚼嚼嚼，一边听着故事继续讲下去。

皇帝捧着刚续的热茶却没喝，袅袅白烟有些模糊他的面容。

「她回乡那一年，草原上的魔潮正开始加剧，各族都派出自家菁英战力，希望把灾害遏止在有限范围内──」

这波讨伐战，他那位前妻当仁不让地也冲了，结果打着打着，在战场上遇到真爱，和一位雷族战士看了对眼。

火族有句俗语，大意是「恋爱不谈不知道，一谈烧死猫」。

先别管猫到底做错了什么，总之这两人全然不顾广大无辜的猫猫们，把爱火烧得燎原。打从第一眼相识后就总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非常甜蜜地在北方草原砍魔兽，在前线部队中还是颇有名的一对佳偶。

「每年特莱莎生日那天，她会回来一次，其馀时候都和那个男人泡在魔兽堆里……妳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憋那模样我都替妳难受。」

殷璃赶忙做了一下表情管理。

「没有、我没什么想问的！」

「喔，妳问我怎么都不介意吗？」

皇帝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老实说，我这人有些完美主义。不然就是全要，不然就都不要，年轻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看着杯里的倒影，感慨地回想他们都还很年轻的时候。

「原本就算没有爱情，只要是一段完美的帝后婚姻，那我也能接受。可某天我老婆突然说她要去找自己，我总不能拿铁鍊把她拴起来吧？胡乱找藉口弄死她，那就更自欺欺人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在死人身上建立尊严更可悲呢？」

紧接着，正在回忆往事的他突然微笑起来，眼角间的细纹柔化了原本钢利的眉眼。

「而且，也因为她的离开，我才能和此生挚爱相遇……就这点来说，我是真心感谢她的。」

皇帝脸上此刻洋溢的幸福笑容，闪到殷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