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打成好几个结，征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又慌了阵脚和他道歉。“不，不是的，不要道歉，谢谢你一直相信我。”他伸手过去揉揉后辈的头发，对方像被海月水母麻痹了片刻，几秒以后才缓过来，张开手拥抱住他。

可能是家庭教育的缘故，在这个短暂的拥抱里，三杉想起过去，从一开始征五就会时不时拥抱他，也不止是他一人，他会拥抱自己的其他同辈，也曾经拥抱过哈蒙，老头被拥抱时呆愣住的脸惹得大家纷纷笑出声。这东西就像花粉，风一吹就沾在每个人身上，后来一次他们的成果还算不错，征五和他的一位师兄训练时打得不分上下，尽管不是真正的胜利，前辈后辈们仍然围到一起，挨个拥抱彼此，简单不失热情地庆祝这训练生涯中一次踏实的进步。“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去好好闯荡一番，用拳头换来更多钱和好酒，今后无论待在哪里都名声响亮！”其中一人近乎忘情地说着，那样踏实纯朴的愿望，无论几次听来都让三杉感到一种纯真的暖意，他习惯性地看向征五，出于一种父兄辈的关怀之情，征五只是愣着，脸上没有笑容，更像是僵硬在那里，他眼中闪闪发亮，像泪水，又像阳光涌入。

三杉看他久久没反应，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做得真好，最近工作和训练都很累了吧？和我一起去金碟放松一下如何？”征五揉了揉眼睛，点头答应，两个人感叹着游乐场老板的慷慨乘坐上免费金碟飞空艇航线，三杉在前台的服务生手里买了十来枚金碟币塞给他，两人大玩几回合怪物投篮和重击伽美什，攀比谁打出的数字更好看，之后又去仙人微彩碰几发运气，可惜都没能在九宫格上划出123和987，结束之后三杉拉着人找到位置坐下来，享用游乐场里价格最低廉的点心和果汁。楼下时不时有人被演员挥舞出的刀风弹出场外，惊叫声和抱怨声屡不停歇。“偶尔来这儿放松一下也不赖吧？”他伸手，拍拍面团一样拍征五的肩膀，对方运动后的脸颊透着健康的酡红，笑着冲他连连点头，三杉甚至能看到他摇晃的尾巴尖儿从桌面后冒出来。

“……很热闹，虽然我还是玩不太好那个投篮……但是很开心。”

“打击的那个你就很喜欢咯？器械上面画着的那个…魔物？和你一样都长着犄角。”三杉伸出两手放在头顶，比作犄角状模仿，征五似乎被他这玩笑弄得害了臊，低下头两手捂住自己的角。

“……这个，算是听觉器官……虽然您可能会不太相信。”

“什么……”

“嗯……是的，敖龙族也像其他种族一样有分支，我是晨曦之民，角是浅色的，长着深色角的是暮晖之民，听说大都生活在草原上……和我家那儿不一样的是他们大都很善战，一样的是角对我们来说都是骄傲的象征。”

“哦……”三杉看着那对角，下意识想象它在自己耳边长出来的情形，随即又联想到每晚都竭力维持着同一睡姿的征五。“可是有这对角对生活也很不方便吧？如果你们身高差不多的同族要拥抱的话……”

“…在敖龙族…至少我家那儿的人都觉得，蹭角是一种和其他种族的亲吻一样的亲密接触。”

听完这个，三杉果断把刚刚那个自己长出角的幻想抛之脑后。曾有几次他摸过征五的角，在对方的同意下有过，趁着对方睡着时也有过，表面像麻布般略显粗粝的触感，令他想起蜥蜴的皮肤。

“但其实……”青年有些扭捏，脸上红扑扑的，低下头又喝起葡萄汁。那东西里没有酒精，三杉在点单时几度和前台穿着兔女郎套装的姑娘确认，因此价格也更加亲民，但征五现在这样他倒是有些怀疑征五的那杯是否与哪种红酒搞混了。他在脑子里胡乱想着，与此同时征五放下了杯子，一句话将他从毛线团般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我一直很担心自己的角会不会不小心戳到三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