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4 别人

那条黑蛇已完全支起前半身，颈部扁平扩张，像一把撑开的黑色绢伞。

它吐信的细微声响令人遍体生寒，蛇头微微晃动，正寻着最佳的攻击角度。

而那小男孩，竟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还好奇地盯着季云烟。

蛇头猛然后缩，即将如闪电般弹射而出——

季云烟终究没能冷眼旁观。

她倏地起身，顾不得找木棍，赤手空拳扑上前，要将那男孩扯开。

眼镜蛇察觉到更大的威胁，攻击目标瞬间转向。

它狰狞的三角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冲季云烟暴露的手腕咬去！

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黑蛇在即将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仿佛触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原本凶悍的进攻姿态瞬间土崩瓦解，它剧烈一抽，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嘶鸣，竟像见了天敌一般，扭头钻进深不见底的甘蔗丛，仓皇逃命。

季云烟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保护者的姿势，瞳孔微颤。

这熟悉而荒诞的场景再次在脑海中重叠：她想起安葬阿夏之后，在密林里，那些盘踞树梢的毒虫蛇蝎也曾这样对她退避三舍。

可那时，她手上尚有阿夏的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除了丑陋的疤痕，只剩一层冷汗。

“救……救命……”

微弱的哭腔拉回她的思绪，她扭过头，对上小男孩那张写满惊骇的脸。

男孩此时已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亲眼看见母亲无数次叮嘱要远离的“大黑蛇”，在碰到这个丑陋的大姐姐时，竟吓得落荒而逃。

男孩张了张嘴，浑身哆嗦，目光在她脸上和那蛇逃窜的方向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究竟是蛇可怕，还是这个人更可怕。

他终是“哇”地一声哭出来，掉头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跑。

那串洗得发亮的红果子“啪嗒”掉进泥地，滚落一地。

季云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看看那串野果，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她抬起脚，狠狠踩向那抹鲜红，任凭汁水四溅。

她没有离开，而是转身朝甘蔗林更阴暗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潮湿，腐烂的草木气味中混杂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腥甜。

在一处盘根错节的朽木旁，她看见了一簇令人头皮发麻的活物——

成百上千只豆粒大小的虫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躯壳灰褐，有的已吸饱了蔗汁或不知名动物的血，腹部胀得透明，隐约能看见暗红的液体在搏动。

季云烟没有绕行。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原本静止如死物的虫群像被丢进沸水，瞬间炸开锅，疯狂从朽木上跌落，四散奔逃。

她周身一丈之内，刹那间成了生灵的禁区。

她呆立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也拥有了那份令生灵战栗的能力。

“阿夏……你是不是和你的神明，交换过什么……”

她喃喃着，眼眶毫无征兆地滚下两行热泪。

“这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吗？”

可只是哭了几瞬，她便猛地抬起头，神情瞬间变得狰狞乖戾。

她狠狠抬手，将软弱的泪水一把擦去。

“哭什么？我才不要像你一样，胆小鬼，就知道哭。”

她咬紧牙关，理了理被叶片刮乱的长发，决然走出甘蔗林。

回到小院，那男孩同他母亲正局促地站在院门口。

母亲怀里抱着一匹粗棉布，见季云烟现身，赶忙拉着孩子迎上来。

“小师父，方才真是对不住……我家娃惊扰了您，您还救了他的命，这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母亲一面赔笑，一面拼命将布往季云烟怀里塞。

季云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