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成！”许夫人帕一甩，声音冷了下来，“法师带着这么个段窈窕的姑娘四云游，想必私底下佛门的清规戒律早已破了千百回，吃块又算得了什么？装模作样给谁看？”

“法师见谅。”许夫人扯了扯嘴角，“我家那虽信佛，不巧今日只剩这些荤的，法师若不嫌弃，便凑合着将就些吧。”

偏厅内的装潢极尽雅致，正堂案几上供着一尊通莹白的羊脂玉佛，炉内燃着名贵的沉香，丝丝缕缕的青烟在绘着《净业经》的屏风前缭绕，博古架上叠放着不少装帧的经卷，墙上还挂着南夏名刹大和尚的墨宝。

“有外人在，你且低声些！”男主人有些心虚地低斥。

除了两碗白饭，竟还摆上一盘颤巍巍、油亮亮的五大白。

托盘在桌上重重落下。

绰人家待久了，极有，他见这和尚气度不凡，虽是化缘，却像有僧，不敢怠慢，忙去通报。

白术却听得一清二楚——

见白术不语，她冷哼一声，不依不饶地威胁：“你若不肯吃这，便是嫌弃我许家的饭菜了，既然如此，这米饭也别吃了，端走吧！”

季云烟看着那腻晶莹的，只觉得一阵作呕。

她抚了抚鬓角的金钗，目光在白术那张清雅尘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即示意小厮上菜。

一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大步迈厅中，后跟着几个缩缩脑的小厮，其中一人正战战兢兢端着盛满饭菜的托盘。

可不远的内院，隐隐传来男女争执之声。

“那你昨夜偷腥去的是哪座庙？钻的又是哪尊菩萨的被窝？满腌臜的脂粉气，真当我这正房是瞎了不成！”

“呵，你供的那些和尚，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招摇撞骗之徒，专替你这伪君遮掩罪孽！”

她一门，那副泼辣相竟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虚伪的客气面孔。

这妇人，分明是在存心羞辱。

不多时，偏厅的珠帘被猛地掀开，发一阵凌的碰撞声。

那女声越来越近，语调中多了几分疯癫的笑意。

“怎么？现在想起要积德行善了？听闻外来了两个要饭的和尚，你便忙不迭地让人接来供着？”

不消片刻，他便折返回来，将二人引向宅院的一偏厅。

白术却神如常，垂眸：“施主慈悲，贫僧但白饭即可。”

许夫人一锦衣华服，面容却气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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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烟心不在焉地缩在椅里，一个字也没听去。

“……许郎，你声声说你日日礼佛，修慈悲心，断贪嗔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