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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抵死缠绵,抽干了季云烟浑身力气。
清晨微光透过破窗纸扎进眼里,她只觉眼皮沉如灌铅,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挣扎坐起,视线模糊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瞳孔猛缩——
“啊!!!”
那大娘比她还慌,在看清季云烟那张布满红斑的脸后,吓得魂飞魄散,手中脸盆跌落,水花四溅。
“你……你是个妖怪!!!”
正在隔壁屋给小儿诊脉的白术闻声赶来,他看了一眼惊恐万状、哆哆嗦嗦指着季云烟的大娘,又看向床上木然枯槁的季云烟。
他没有辩解,只沉默地挡在季云烟身前,合十双手,向大娘躬身行礼。
破晓的冷风中,两人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农舍。
昨夜下了暴雨,山路变得泥泞。
季云烟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垂着头,麻木地看着鼻尖坠下的黑血,滴了一路。
走了几百米,忽然停住脚步,从包袱里翻出那张人皮面具,拼命往脸上贴。
面具不知是受了潮,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贴上便滑落。
她再贴,又再掉。
积压已久的情绪轰然炸开,她狠狠将面具摔进泥地,疯了似地上去踩了几脚,将它蹂躏得沾满泥垢。
眼泪伴着黑血,吧嗒吧嗒砸在地上,将泥地晕染得触目惊心。
可走了几步,她终究又折返回去,哽咽着捡起面具。
余光掠过身后,白术正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走在她几十步开外,不远不近地跟着。
“臭和尚,别跟着我了!回你的山上去!”
白术也停下脚步,听完她的怒吼,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
他侧过身,指了指路旁一簇叶片顶端带着白沫的野草。
“那形若鹅卵、叶缘微卷的,名叫凝脂草,摘几片在嘴里嚼一嚼,吐出的汁液便会化作鱼胶般的粘性,你想把面具贴回去,想必能起些作用。”
季云烟冷着脸,盯着那簇草,犹豫许久,终是不情不愿地伸手一指:“这个?”
白术点头。
她依言照做,草汁入口极苦,却真带着一股粘稠的韧劲,用溪水将面具漂净了,糊上草液,终于严丝合缝贴回脸上。
继续前行,身后骨碌碌的车轴声依旧响着,但这次,她的步履慢了些。
山路两旁的草木在盛夏的暴雨后疯长,浸染得满山遍野生机勃勃。
白术一边走,一边徐徐教她辨认:这是龙衔草,那是霜翎草,哪种止血,哪种清热。
季云烟紧绷的神经,在这琐碎的医理声中,缓缓平复了些。
“那叶片形似钩爪、脉络深紫的,名叫乌啼散。”
白术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极艳却透着阴冷气的草叶。
“其性大寒……”
“有毒吗?”季云烟眼尾一横,指尖精准地点向那处。
白术刚吐出一个“有”字,还没来得及细说药性,便见她猛地拽下一大把草叶,连泥带土塞进嘴里,不管不顾地大嚼起来。
“你!”
白术素来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惊纹。
阻拦已是不及,翠绿的汁液已顺着她的嘴角渗出。
他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而至,两指如电,在她胸口与颈侧连点数下。
“这东西不能吃!”他低声呵斥。
季云烟仰起贴着面具的麻木的脸,望着白术写满惊怒与忧心的眸子,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知道不能吃,我还没聋。”
她盯着他,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种恶意的快感。
“等会我死了,你就滚吧,别埋我,我嫌这的土脏,况且……我本也不属于这里。”
白术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她那双布满绝望却依旧倔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