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 “不要看……”（微h）

可季云烟只当红苹果都是一个样，没有在意。

她摇晃着起身，从白术身旁拿起包袱，翻出最里层的钱袋。

“法师，这是我所有的盘缠。”她将钱袋塞进白术怀里，没有看他，“这些日子因我害你失了供奉，又劳动你今日为我丈夫超度，这些钱，便当做补偿与谢礼。”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和汗：“从此山高水远，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不等白术开口，便背起包袱，步履蹒跚地离去。

黄昏的树林不再清幽，变得像头张牙舞爪的巨兽。

寒风如刃，割过她湿透的衣衫，将她身上仅存的热气一卷而空。

鼻腔再次涌出腥甜，黑血顺着下颌淌下，滴了一路。

她腹中空空如也，实在走不动了，便颓然坐下。

四周都是漆黑如墨的树影，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广袤的天地间，已找不到一处能容纳她的方寸之地。

她仰躺在冰冷的石堆上，任由黑血在脸上肆意横流。

她忽然想起那支藏在怀中的白玉簪——只要用簪尖深深扎入太阳穴，所有的痛苦便能烟消云散。

可她摸索了半晌，却一无所获。

想必是同那把青铜钥匙一起，永远沉在了幽绿的潭底。

“罢了……罢了……”

她剧烈咳嗽起来，黑血呛进嗓子，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丢便丢了……咳咳咳……”

既然连自了的工具都丢了，那便由着命去吧。

遇着猛兽也好，冻毙荒野也罢。

死本无惧，唯有生才最是难捱。

她的笑声渐渐弱下去。

黑血洇入眼中，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她摊开四肢躺在地上，任由黑暗一点点吞噬她，直到彻底昏死过去。

意识似乎只断层了一瞬。

季云烟睁开眼，入目又是那片飓风呼啸的焚杉林原。

可这次，天色不再同前九次那般，是澄澈透明的白昼，而是透着一种压抑粘稠的灰蒙。

“时……”

名字刚滚到舌尖，她便猛地咬住唇。

上回黑色湖泊前的一幕从脑海中闪过：没有倒影的时卿，冰冷决绝的推搡……

她有些困惑。

若时卿因化作鬼魅，故而没有倒影，为何他的手指会有那样真实的温度？为何靠近时，她会感到那股熟悉入骨的亲切？

“念念，你在找我吗？”

这声音如平地惊雷，惊得她猛一哆嗦。

她惊恐回头，正撞上时卿的笑脸。

他的面容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

即便在这灰蒙天色下，他的眼眸依旧流转着光彩，鼻梁挺直，唇色微红，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比以往更甚的侵略感。

“时……时卿哥哥……”

她颤声唤他，指尖试探着伸向他的衣袖。

他轻笑着挑了挑眉，反手利落地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按向自己心跳搏动的胸膛。

掌心触感滚烫，隔着薄薄白衣，他的身躯似乎比从前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要更加健壮有力。

“念念这样瞧着我……”

他微微俯身，漆黑瞳孔中倒映着她狼狈的身影，低沉耳语。

“是不是……太想我了？”

“我……”季云烟心如撞鹿，眼神躲闪，“我只是想到……上一回……”

“上一回，念念没在湖里见着我的倒影，吓着了，是不是？”

他打断她的支吾，语气坦荡，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柄铜镜，托在掌心，映向自己的脸。

“呐，现在看看，我还在不在？”

季云烟屏住呼吸，紧紧盯向那昏暗的镜面。

镜中清晰倒映着时卿无瑕的笑脸，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