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0 红苹果

冰冷的潭水瞬间没过头顶，像无数只手将季云烟拖向幽深的潭底。

在这生死关头，她心中还藏着一点点卑微的私心——

这些年她统共穿越过八次，除了在杨港救落水小孩那回，她几乎找不到任何确定的穿越门径。

于是她想借溺水，再穿越一次，再见阿夏或时卿一面。

潭水深不见底，四周都是幽绿，水压从四面八方挤着她残破的身躯，耳畔只剩咕噜噜的水声，失重袭来，她像一片枯叶，在寂静中缓缓下坠。

意识涣散之际，她看见鼻下溢出的黑血在水中没有立刻散去，而是悬在面庞周围，凝成一朵朵凄艳的墨花。

黑血越流越多，花朵随水波轻颤，她的视线被墨色遮蔽，世界的喧嚣离她远去，死亡的冰冷正一点点蚕食她仅存的体温。

终于，万籁俱寂，黑暗将她彻底吞没。

一阵急促粗重的喘息声猛地打破了静谧。

季云烟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正坐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远处地平线上，那道经久不停、连接天地的飓风依旧在疯狂呼啸。

——她成功了。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身体，衣衫尽湿，还带着潭水的寒气。

可指尖触到鼻尖，没有摸到预想中的黑血，甚至，那毒发时的燥热与难捱，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平定心神，环顾四周。

在无边的焚杉绿意中，不远处的苹果树突兀地矗立着。

这棵苹果树比上次相见时显得更茁壮了，枝干粗大，枝叶如巨伞般撑开。

季云烟缓缓起身，走到树下。

枝叶间挂满了红艳的果子，香气诱人。

她踮起脚尖，伸长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去够最近的那一颗。

可指尖总差那么一点。

就在她将要放弃、准备收回手时——

头顶枝叶发出一声细微的窸窣，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

那只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透着久居人上的清贵之气，它轻巧地摘下那颗她怎么也够不到的苹果，优雅地一转手腕，递到她面前。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撞进一双沉静温柔的眼眸。

“时卿哥哥！”

积压已久的委屈、绝望与孤苦，如决堤的洪流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顾不得湿透的衣衫和满身狼狈，猛地扑进他温热的怀抱，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时卿哥哥……时卿哥哥……”

她一声声唤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砸在他肩头。

他无声叹息，宽大温润的手掌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脊上，有节奏地抚慰着。

“别哭，念念。”

“时卿哥哥……”她还是哭得泣不成声，身子不住颤栗，“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他抚背的手猝然一顿：“为什么？”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哪里，以后这里……我大概再也来不了了。”

她一边抽泣，一边贪婪地望着他的脸，试图将他的轮廓刻进灵魂里。

“时卿哥哥，我不在的时候，你去了哪里？你过得好不好？”

他温柔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