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 汊口无相逢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荒野道旁的枯草都打了卷。

汊口的茶铺简陋至极，一间茅草屋，几根歪斜的木柱撑起一片发白的芦席，勉强拢住一寸阴凉。

风卷过黄土，落下一层细灰，覆在油腻的桌面和缺口的粗陶大碗上。

“两屉热炊饼，再沏一壶最酽的粗茶！”

“好嘞！客官稍候，马上就来！”

小二麻利地应了一声，将抹布甩上肩，低着头快步走向灶台，不一会便拎着一把长嘴铜壶折了回来，壶嘴还冒着白气。

芦席棚下，谢轻舟一行人格外惹眼，他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风尘仆仆，却掩不住周身矜贵自持的冷峻。

他坐在那一言不发，目光凝视着远方，眉间拧着化不开的郁色。

“殿下，别太忧心了。”属下低声劝着，撕了一块饼递过去，“桓将军既说王妃就在隆州城内，咱们快马加鞭回去，与大军汇合，只要攻破隆州，救出王妃指日可待。大将军那边必有万全之策，您也该保重身体。”

谢轻舟依旧愁眉不展，只象征性地接过那块饼，却没有吃。

另一名属下抹了把额角的汗，接话道：“咱们来时为了寻王妃，特意绕道汊南，结果兜了好几圈，险些迷路，这次回去，不如改走汊北？那边虽有官道关卡，但脚程能快上不少，殿下的意思呢？”

谢轻舟听得心不在焉，只敷衍地应了一句：“好。”

他总觉得心口隐隐不安。

沉默片刻，他忽然看向灶台边忙碌的小二，侧身吩咐道：“甘荣，再去同那小二打探一下，问问这些时日，可曾见过一男一女经过。”

“是。”

甘荣起身，快步走到灶台旁。

“小二哥，想同你打听个人。”他压低声音，目光往四周扫了扫，“这几日，可曾见过一男一女结伴经过？那男的比我高出半头，那女子生得极瘦，身形单薄。”

小二停下手中活计，抹了把汗，面露难色：“这位客官，您这不是存心难为小人吗？咱们这茶铺就搁在汊口上，前头汊南汊北两条道，不管是探亲的还是赶路的，都得打这儿过，一天下来，没个三十也有二十对一男一女的，小人哪能个个都记在脑子里？”

甘荣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案板上。

小二眼睛瞬间直了，手心在大腿上蹭了蹭，一把将铜板捞进裤袋。

可那铜板再诱人，他还是只能摇头，低声讨饶道：“客官，当真没见着，若是真有您说的那样的人，小人定有印象，可这两日路过的，多是些灰头土脸的逃难百姓，或是满身尘土的脚夫，真没瞧见您说的贵人。”

甘荣见他不像撒谎，只得失望地收回目光。

待甘荣离去，小二回到铺子后头的阴凉处，正要躲懒，蹲在箩筐边的茶铺掌柜站起身，朝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有人给你钱了？”

小二悻悻地“嗯”了一声，在掌柜凌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那几枚铜钱。

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