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良久。

齐云薇原已闭上，闻言浑一僵。

她把枕在季云烟肩上，望着从窗格斜来的残月，低低呢喃：“不瞒你说，我好想母后啊，不知她在地下过得好不好……”

“那是谣言！”齐云薇索不再遮掩，咬牙，“舒妃娘娘薨后，父皇说‘旧人办事得力’，曾亲自将一批明蘼的旧人安排到永翠来，可我母后担心王绮对你母妃余忠未了，便故意放言，说她曾给舒妃娘娘送过一碗汤药。”

“你知些什么，是不是？”

齐云薇听罢，垂下，没有再辩解。

“只是她从此对我极差，冷言冷语，动辄打骂。”

这下，季云烟彻底明白了。

“对了，八，当年你为何对我说，彩荷是王嬷嬷的女儿？”

齐云薇低低应了声，听不悲喜。

块。”

“八，彩荷的生父，是你的舅舅，李成弘。”

“李成弘死的时候，我就在场，王绮也在，他们说了许多当年的事。”

王绮忽然改念，或许本不是中邪，而是……被人下了傀儡。

为何外祖父始终称，是李沛君害死了母妃。

“季云烟……你想不想你的母妃？”

“母妃走了好多年了……我都有些记不得她的样了。”季云烟轻声叹息。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颤抖。

齐云薇忽然翻了个，重新看向季云烟，神复杂：“我知你从前一直误以为王绮背叛了你母妃，可据我所知……她没有。这世上，她或是最忠于舒妃娘娘的。”

“他是被王绮亲手刺杀的，死得很快，没受什么罪。”

季云烟心脏剧烈动，一把攥住齐云薇的手腕。

见齐云薇神愈发闪躲，季云烟的声音放轻了些。

“八，事关我母妃的死因，你还知多少？”

她叹了气：“王绮怀时，你不过两三岁，断然不知内情，是你母后为了她的名声，于是编了段话来哄你。”

齐云薇被逗得破了功，却又很快沉默下来。

又为何王绮在内廷监时，会神志不清地喊着“婢是被的”。

“可事实是，你母后要走王绮，并非忌惮她余忠未了，是王绮当年怀着彩荷时曾找上她，求她救命。那虽是她的亲侄女，李沛君却容不下那个孩。你母后不能违逆父皇的安排，又怕王绮留在永翠迟早会报复，这才借故将她赶去屏兰。”

季云烟疑惑皱眉：“可我听说，我母妃死前，喝过一碗王绮亲手送去的毒汤药……一尸两命。”

半晌，她才讷讷开：“……我不过是随一提，胡说的。”

季云烟顿了顿，望向齐云薇。

“李沛君是想借言，让王绮遭人指，她走投无路，才好施恩收服？”

齐云薇悻悻，继续：“原本王绮是不在乎的，便是听见了，也只训斥几句，并不放在心上。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一日，王绮像是中了邪，在里神情恍惚地大喊大叫，直说‘婢没杀娘娘’。我母后怕她疯了，便请了法师来驱邪，可法事完还是不放心，怕她真什么疯事，索将她打发去了屏兰，你的事嬷嬷。说来也怪，回了屏兰，她竟不疯了，只是……”

如今邵旧事的知情者已寥寥，季云烟再不容她搪，坐起看着她。

齐云薇瞳孔骤然收缩，垂下：“你……都知了。”

所有断裂的线索，像珍珠般被齐云薇这番话串了起来——

忽然，她想起一桩旧事——那是齐云薇嫁前，没没尾对她说过的一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