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3 「你向来知道，我不能不管她。」

“舒妃娘娘薨逝时，我才不过八岁，确实所知不多。但我母后没有动手，这一点，我敢担保。”

季云烟盯着她：“她所言并非句句真话，你为何如此笃定？”

齐云薇蹙起眉道：“我记事起，便常瞧见父皇与舒妃娘娘争吵，他们一吵起来，父皇那般镇定的人，竟也会被舒妃娘娘气得摔盏，后来，他更是亲自下旨，将她关进冷宫。你想想，我母后稳坐中宫，舒妃已是阶下囚，她何必多此一举？”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不管谁继位，哪怕是舒妃娘娘肚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母后作为中宫嫡母，左右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她何必在那当口造下杀孽，平白得罪父皇？”

见季云烟垂眸不语，似在权衡，齐云薇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诚恳：“其实在我印象中，舒妃娘娘虽盛宠一时，却一直对后位毫无兴致。她向来特立独行，总待在自己宫里，或去些别的什么地方，我甚少在请安席面上见到她。妹妹，说句掏心窝的话，若说嫉妒，我母后至多也只是嫉妒她的貌美与恩宠罢了，细算起来，两人并无血海深仇，要她性命这种自损八百之事，实在没必要。况且舒妃娘娘最后那几年，恩宠早已散尽，下场那般凄惨，我母后……断然也不会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的。”

季云烟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可当年……屏兰宫阁楼上，有个黑衣人将我推了下去。”

“你终究还是怀疑我母后，对吗？”

季云烟没有说话。

她垂着头，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我虽不知真凶是谁，但也明白你心中所猜，母后想杀你、夺走婚约，她确实嫌疑最大。”

齐云薇声音轻了些，面上带着几分理亏之色。

“可你仔细想想，彼时郦锥国力尚弱，不仅不敌东齐，甚至对弥州都存着几分忌惮。我母后与齐泽襄从来就不是一条心，若她在那时加害于你，得罪了手握重兵的季老将军，你且想想，最终的获益者究竟是谁？”

季云烟猛地抬头，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剧烈颤动。

这么多年了。

她一直沉溺在对李氏的恨意中，竟从未跳出这个圈子，去审视背后的利弊。

如此浅显的道理，她竟早没有想明白！

齐云薇见她神色大震，显然已猜出一二。

可她眼底却掠过一抹复杂，甚至带了几分后悔：“……罢了，你如今和五皇兄那般要好，他又这般宠着你，便当我这些话，从来没说过吧。”

“八姐姐！”

季云烟猛地倾身向前，死死捉住齐云薇手臂。

“求你，再同我多说些从前的事，好不好？不管是宫中旧闻，还是我母妃的琐事，谁的都好……求求你，再多说一些……”

齐云薇抿了抿唇，许久才缓缓开口：“不过，的确有个疑问，我直到今日也没想明白，那时候太小，只觉得母后变了，如今想来，那变法……诡异得很。”

“你说！”季云烟屏住呼吸。

“母后她虽贵为皇后，那性子却同我一样，不爱舞文弄墨，平生最爱的不过是珠翠首饰、胭脂打扮。饶是偶尔抚琴弄乐，也多是为了取悦父皇，并非出自真心。可不知为何，听说在我三四岁时，在父皇敦促下，她忽然转了性子，开始没日没夜地看书论政，最奇的是，她竟还真看进去了，甚至能与父皇偶尔谈论兵法。”

“这……不是很好吗？”

季云烟虽已隐隐猜到真相，却仍顺着齐云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