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一个犟种，一个闷葫芦

见季云烟不语，齐云薇仍痴痴道：“爱一个人，便是信他，信他的话，信他的承诺——他说此生只我一人，我便信了。季云烟，你可曾这样信过一个人？若你真心实意爱过，便知道，到了那个关口，什么阴谋诡计都使不出来，满心满眼，都是他许诺时的神色，那么骄傲，那么令人心折。”

季云烟眼神微闪，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她身侧指尖蜷了蜷，声量不觉低了下去：“好端端说着你的处境，突然扯到我身上做什么？左右是你自己爱宋开圻爱得要死要活，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都是你心甘情愿，怨不得旁人。”

齐云薇听了这般扎心之言，竟没动怒。

她反而牵起唇，淡淡笑了声：“妹妹，你知道么？其实……我从小便觉得自己是个不洁之人，虽顶着个尊贵的名头，却总以为配不上这世上任何一个清白男儿……直到后来，我遇到了怀远。”

季云烟猛地一怔，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李成弘——那个畜生对年幼的齐云薇做过的事。

不管是李成弘处心积虑的恶念，还是李沛君为权位视而不见的默许，那些阴暗的过往，本不该让齐云薇在那样小的年纪去独自承担。

季云烟心底那股如刀似剑的气焰，一瞬间被齐云薇眼角的哀恸浇灭。

“……我今日也不是全无收获。”她轻叹一声，将话头拉回眼前的困局，“我问你，天香居的东南角，是不是就是宋开圻的书房？”

“是。”

“那我猜……从前在南夏时，王府里是不是也照着这般格局布置的？”

齐云薇苦笑一声：“对，不过阮怜笙入府前，怀远的书房原在他自己居院中，是那女人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偏让怀远特意将书房迁到她院子旁，后来迁居隆州，这布局便也被一并保留下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季云烟。

“怎么，你看出什么不妥了？”

季云烟若有所思：“若只为邀宠，那阮氏日日缠着宋开圻宿在她院中便是，何必大费周折，连书房也要一并迁过去？”

“我听闻，是两人自小喜欢一同看书写字，想必王爷是为了借此延续当年的情分。”齐云薇语气里透出一股酸意。

“我觉着不是。”季云烟果断摇头，压低声音，“若她真是个痴心舞文弄墨的，想必自视清高，又怎会在珠宝首饰上与你计较？我疑心，她此举或是冲着你夫君的……”

齐云薇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从怀远的书房窃取机密？”

“殿下驾到！”

远处一声拉长的传唤，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齐云薇最先反应过来，一眼扫过季云烟脸上的易容面皮，一把按住她的手，压低嗓音急促道：“你去接驾，混在末尾那一排，千万别抬头出声！”

季云烟心领神会，身形一闪，消失在暗影之中。

齐云薇深吸几口气，飞快整理好衣襟，快步往院口迎去。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渐近，满院侍从哗啦啦跪了一地。

“妾身参见殿下……”

宋开圻面无表情，带着一身寒气，径直越过齐云薇，大步跨入正堂，掀开锦袍坐下。

“都退下。”

侍从们噤若寒蝉地散尽。

季云烟借着夜色掩护，溜到正堂窗边，屏住呼吸，顺着窗缝望去——

堂内灯火昏暗，齐云薇孤零零站在宋开圻身前，双手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