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 “季云烟，你可曾爱过人？”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平日金戈铁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军，此刻面对少年质问，竟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桓立轩眼底似有千言万语翻涌，可最后，都沉寂成死水。

他没有推开陈念卿，也没有反驳，只任由那双手攥着他的战袍领口，甲胄被扯得咯吱作响。

“世子爷，快莫要动气。”

紫蓉赶忙上前，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死寂。

“瞧瞧后面那十几大箱，可都是您这一路给长公主买的稀罕物？这一大早风尘仆仆的，定是累坏了。”

陈念卿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死死盯着桓立轩，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松开了手。

紫蓉强撑起笑脸，替他整理弄乱的衣襟，软语哄道：“长公主若知道您出巡一年还如此有孝心，定然十分高兴。”

陈念卿转过头，一双通红的眼死死攫住紫蓉：“紫蓉，你说实话，你知道姑姑在哪里，对不对？”

紫蓉脸上的笑容僵了瞬息，随即勉强接道：“长公主前些日子受了风寒，玉体抱恙，现下正在宫里静养呢，陛下疼惜，严令旁人打扰……”

她悄悄握上陈念卿冰凉的手，语气哀求。

“世子爷，您这一年在外考察民情，想必十分思念邵阳，不如随我先一道回府，一路上，我好好与您说说这一年的见闻，可好？”

陈念卿没有答应。

他像看一个陌生人般，古怪地盯着紫蓉，随后，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手。

他望着眼前这些他曾最信任的人，看着他们如出一辙的躲闪眼神——

“不对……你们都在骗我……”

他拼命摇头，步履踉跄地向后退，拳头死死攥紧，剧烈颤抖。

“姑姑病了？就算病了，为何她连一封亲笔书信都回不了？你们……你们到底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念卿。”

忽然，不远处响起一声低沉威严的呼唤。

这道声音落下，原本嘈杂的南门下瞬间陷入死寂。

周围的将士官员与百姓们如退潮般，哗啦啦跪倒一片。

陛下不知何时到来。

他负手立于不远处的阴影中，玄黑龙袍在晨光下透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他对着失控的少年招了招手，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念卿，过来，到朕这来。”

……

“过来，我有话问你。”

这一声断喝如暴雷，惊得廊下挥动扫帚的季云烟肩膀一缩。

她赶忙垂下头，抱着那把笨重的扫帚，诚惶诚恐地朝那名管事姑姑挪去。

脸上虽贴着齐云薇准备的易容面具，她仍不敢大意，下巴深埋进粗布交领里，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

这副畏缩模样，反倒愈发惹得管事姑姑不满。

姑姑挑剔地打量她，厉声斥道：“抬起头来！缩头缩脑的像什么样子？你是哪个院子的？我怎的从未见过你？新来的？”

“回、回姑姑的话，”季云烟掐准了嗓音，带了几分乡野丫头的怯懦与结巴，“奴婢是……是新调来芳华院的。”

“王妃娘娘的院子？”那姑姑眉头一皱，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