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则垂下，指尖微颤，一圈圈拆开了那沾满风尘与泪痕的布条。

聂则负手立在窗前，目光穿透沉沉夜，直到一抹低促的蹄声在后墙戛然而止，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好……此事辛苦你了。”

这是季家军中最信，见此令者，如见季家军主帅亲临。

他转过，目光定定落在程佐脸上。

聂则死死盯着那令牌，眶在刹那间红得彻底。

聂则接过那用麻布条包裹、沉甸甸的。

那是一块赤金打造、四周盘踞威严虎纹的长方令牌。

“我猜，他在暗示我……衡王最后的踪迹，就在南远长靖山西边——”

他沉默一瞬，转了话锋：“方才那程佐说……聂将军曾将衡王的行踪告诉过你？他在哪？”

“将军，人已送城了。”程佐快步屋，呼中还带着城外料峭的寒气。

“你说得对，我不该固执地去找邓慈。褒州并非最前线，追兵尚且遍布，若真到了兵荒的栖霞，只怕……就没这般好运了。”

原本如铁塔般的男人，竟猛地调转形，朝着季云烟离去的南方重重跪了下去。

詹钦年听罢，却微微避开了她的目光。

“程佐，你记着，今夜大牢最后审的那两名疑犯，只是寻常逃难夫妻，疑释后便被放，除此之外，你一无所知，明白吗？”

聂则的额狠狠砸在青砖地上，发一声闷响，磕了一个实实在在、毫无保留的响。

“末将……叩谢！”

“东衢分明在向山南，他却偏说向西。”

“在你昏迷时，聂则曾路过牢房，隔着窗说起一个怪梦。”她一气，缓缓，“他故意提到了‘向山往西’……”

明灭烛光下，令牌背面的五个大字苍劲凛冽，透足以镇压山河的戾气与威严：

褒州府衙内，烛火摇曳。

“那个终年瘴气弥漫的断龙岭。”

季云烟垂下羽睫，脑海中疯狂回响着牢房窗外的那段对话——

聂则绷的形在这一瞬终于松垮了几分，他闭了闭，发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他压着哭腔的颤声，一字一句，如同将灵魂都刻这冰冷地面。

程佐见状，正识趣拱手退下，却被聂则抬手拦住：“你是我心腹，更是过命的弟兄，你我之间，没什么看不得的，留下吧。”

最后一层麻布落，一抹耀夺目的暗金光芒瞬间映亮昏暗的内室。

她声音沉静下来，底渐渐凝起一线希望之光。

她收回目光，转看向詹钦年，底多了一丝死里逃生后的清明。

季氏元帅令。

“季家的令牌。”季云烟望着漆黑北方，叹息，“等聂则看见令牌，自然认得那是我外祖父的东西。我请他择机将令牌送往弥州……若他因今日私放我们受了齐泽襄牵连，只要他带着令牌去见外祖父，看在我的份上，季家定会全力庇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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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佐倾看清字迹，瞬间倒一凉气。

“末将明白。”程佐郑重应下，随即想起怀中那，立即取，“将军，那位临行前托我带了一样东西给您，说要请您择机……归原主。”

她转过，视线越过接官亭破败的亭檐，望向遥远的西南方。

“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