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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州官府的大牢深处,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霉味与冷硬的铁锈气息。
自去年宋军铁蹄踏碎褒州城门、屠尽府官后,此地文官体系便彻底瘫痪。
虽然后来四军拼死夺回失地,却始终未有新知府到任,如今整座褒州的民生政务,皆由驻守军方一力接管。
聂则作为主将,此刻大抵便在不远处的府衙内坐镇。
季云烟蜷缩在干草堆旁,听着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甲片摩擦声,心绪不宁。
聂则……认出她了吗?
这问题如毒刺扎在她心尖。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昏睡的詹钦年,伸手探他额头,并无高烧,脉搏虽滞重,倒还平稳。
看来那黑心母子为保“货物”卖相,用的仅是迷药,而非夺命奇毒。
即便如此,孤立无援的焦躁仍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紧紧握住詹钦年的手,大脑飞转,试图在这死局中抠出一条生路。
如今的她,早已权势尽丧,齐泽襄之所以满天下搜捕,无非是怕她死在荒郊,平白牵累他的性命。
那她自己本身,便是最后的筹码。
她又想起前年战后,齐泽襄曾动过将聂则家眷迁往邵阳的心思,名义圣宠,实则为质。
那时聂则刚丧父,心气全无,眼中凄楚却无力抗争,她见状不忍,顶着齐泽襄的猜忌,私下多方斡旋,终是保住了聂家老小留在禄川故土,省了他一桩钻心剜骨的隐忧。
若以此恩来换……再求一求聂则,或许能换詹钦年一条生路。
只要能放詹钦年安然离去,她便……主动回京。
“如此,想必也算皆大欢喜了。”
季云烟在心底默念,目光渐渐冷决。
刚欲将指尖从詹钦年掌心抽离,铁窗外的长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靴声。
季云烟吓得浑身一缩,死死抵住冰冷墙根,呼吸几乎停滞。
可细听之下,外头传来的并非提审吆喝,而是聂则正与人低声寒暄——
“聂将军,时辰不早了,您还没回府衙歇着?”
一道陌生男声响起,听着像是这牢中的典狱长,语气带着讨好。
“旧疾隐痛,睡不着,出来吹吹风。”聂则声音冷淡,“大约是昨夜做了场怪梦,搅得我心神不宁。”
“怪梦?将军是在褒州守得紧了,日有所思吧?”
“许是吧……”聂则停住步子,嗓音悠悠飘进铁窗,“那梦里,全是我当年在东衢打仗的旧事,我梦见自己南下带兵,到了向阳山……随后折身一路往西走,没多久,就进了东衢地界。”
缩在阴影里的季云烟听着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心底泛起一丝古怪的疑惑。
向阳山去东衢,分明一路南下便是,怎会向西走?
当年那一仗,聂则在青石官道上折返数回,路线他必烂熟于心,以他之谨慎,怎会在这种行军细节上记岔?
未等她细想,聂则的声音又压低几分,继续语带悲戚道:“那东衢山谷里……当真是凶险,双壁对峙,谷道又狭长,终年瘴毒弥漫,日头都渗不下去,崖下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