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钦年原本局促的目光瞬息锋利，他甚至未及思考，长臂一伸猛地搂住季云烟肩膀，带着她向侧方狼狈倒去，生生压草丛中。

詹钦年的神在这一瞬剧烈动摇。

季云烟抓着他的衣襟，呼急促地回望被黑暗吞噬的来路。

她冷笑一声，声音淬冰。

“……南远路远，你若走着去，一个月也未必能到。”

“这里怎么会有宋军……”她愣在原地。

“嗖！”

季云烟压心情绪，开始飞速思量去向。

“既你怕军中杂，我们便弃，乔装成逃难百姓，这世里，难民最不起，届时我们沿途打探，凡是当过兵的、逃过难的……定有人知晓衡王的消息。”

“里里外外，我早已不是那尊贵的长公主，你也不必效忠于我了，呵，我倒忘了，你效忠的……从来只有邵那个姓齐的！”

她气得双目通红，心那被愚、被小瞧的委屈彻底爆发，想也不想冲上去夺他手中缰绳：“走不到我也要走！不用你！这是我季家的，还我！”

箭响过后，远草丛传来杂的呼号与脚步声。

指尖颤抖地指向他。

“那里靠近赤岩关，是我军驻地附近，敌军残兵不敢轻易，我虽不知下褒州主将是谁，但那里并非前线要冲，常例……不会安排重将驻守，识得你我的可能便小，况且，那里离碑州也近……”

借着惨淡月光，箭尾镌刻的暗红标记清晰可辨，那是南远宋军特有的徽记！

季云烟轻声打断他的辩解，语气已收起先前尖锐。

“此已是鹤北地界，去年底捷报频传，宋军早该被赶回苍伊河……怎会有敌军渗透至此？”

长久沉默中，詹钦年忽然闷声开：“，我并非不愿带你去找邓慈……”

詹钦年一边控在密林间腾挪闪避枝桠，一边沉声：“鹤南地势广袤，崇山峻岭极多，我军反击时，或有残兵败将化整为零潜伏山野，未能悉数清剿。”

她虽仍心存芥，亦知此刻不是内耗之时。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漆黑林。

“你要跟我到何时？既不愿助我找衡王，我们一拍两散便是！何苦在这儿演什么主仆情的戏码？”

他张了张嘴，素来冷的脸上竟浮起一抹卑微的无措，似急辩解，又似懊悔自己笨嘴拙哄不好她。

冷风他咙，也将他这笨拙的解释她耳中。

“只是……他是前线主将，如今局势未明，军中人多杂。我们份尴尬，若贸然去寻，只怕未见到邓慈，行踪先漏到邵那位耳里。”

经此生死突变，先前的旧怨与争执，都被这冷冽的夜风暂时散了。

“去褒州。”

他了半晌，最终在她冰冷的注视下，低低吐一句实实在在、却不合时宜的大实话：

这话听在季云烟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詹钦年不由分说，拦腰将她抱起翻上，双一夹，骏如离弦之箭冲侧旁密林。

一支长箭着季云烟鬓角疾而过，重重钉后方泥地。

她惊魂未定，正要张，视线却在那支犹自震颤的羽箭上骤然凝住——

两人正纠缠间，一凄厉破空声骤然撕裂寒夜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