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4 宫闱暗涌

贸然在陛下与长公主面前提起衡王失踪之讯，正阳殿内，死寂如厚重的冰层，瞬间将方才的欢愉封死。

齐泽襄高踞龙椅之上，目光未在那位将军身上停留，而是借着扫视全场的契机，眼角余光，精准地钉在阶下那抹红衣身上。

当他看见季云烟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时，他心底被强行按捺下去、混杂着猜忌与掌控欲的嫉恨，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瞬间疯狂滋长蔓延。

“朕知你为国心切，一片赤诚。”

陛下终于开口，语调平稳，眼神却冷若冰霜。

“但军国大事，自有军部议定，除夕官宴乃君臣同乐、共庆新岁的吉时，并非谈论边关杀伐、揣测军机之处。”

那将军被陛下冰冷的目光刺得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大半，可仍有些不甘地梗着脖子试图再求：“陛下！末将……末将只是忧心！衡王殿下他本就有眼疾，如今又身处险境，若真……”

“好了！”

身后另一位老将军大步跨出，按住他肩膀，大笑着打断。

“你这浑小子！几杯黄汤下肚就不知天高地厚了！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衡王殿下自有神明庇佑，哪轮得到你一个愣头青在这儿瞎嚷嚷指手画脚？还不快闭嘴，滚回你的座位上去！”

老将军转头对上深施一礼，满面堆笑。

“陛下恕罪！年轻人没见过什么阵仗，几杯酒下肚就胡言乱语，扰了陛下的雅兴和除夕的喜气，末将替他赔罪！末将携阖府上下，恭祝陛下龙体康泰，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郦国祚绵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经此一岔，殿角乐师们极有眼色地奏起更为轻快的曲调，朝臣们也忙不迭地重新拾起笑脸。

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殿内再复其乐融融、粉饰太平的热闹，仿佛方才那句“音讯全无”，不过是随风而逝的幻觉。

不多时，贺岁礼毕，陛下举起金樽，与满殿臣工遥遥一祝。

热闹席间，一名赵党老臣见长公主始终面无悦色，心中念头一转。

他笑着走下席位，朝上深深一揖，刻意拔高音量，语调轻快道：

“陛下，长公主，臣听闻一桩喜事！去岁定北喀伦太子遇刺，性命垂危，亏得檀罗王殿下在病榻前悉心照料，听闻近日，喀伦太子已然苏醒，日渐康健，定北皇帝圣心大悦，不仅重赏了檀罗王，更听说……檀罗王殿下预备开春后，就再度来访邵阳。”

那老臣说话时，余光一直瞥着长公主，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哪怕是礼貌性的欣慰或微笑。

可季云烟却仿佛神游天外。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捏着白玉杯，目光空洞低垂，自顾饮着，对那老臣的报喜之言，置若罔闻。

老臣见状，心虽不安，却只当她女儿家面皮薄，或心情不佳，索性心一横，把话挑得更明，声音也更响亮了几分：“檀罗王殿下对长公主一片痴心，天地可鉴！二人无论是身份、才干、乃至容貌气度，皆是天造地设的璧人，实乃难得的良配啊！臣斗胆提议，不若待开春后檀罗王殿下再度来访，便由陛下做主，玉成此事，正式赐婚，成就这一桩轰动两国的美满姻缘！此乃佳话，更是稳固北疆的良策啊！”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叫好之声。

可齐泽襄却骤然捏紧杯盏，眸底阴鸷。

自齐缙离京后，似乎有什么一直紧绷着、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