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轻，混在车声中几乎听不真切。

她脸上笑意淡了下去，目光转向车窗外不见底的动夜。

……

“好了。”

取，居工尚书，却屡次将手伸长青院，甚至窥探兵工厂的要务，莫说我想动他，陛下也早已容不得他，他那局棋，注定是死局，这一切，与我无关。”

院寂静，只有夜风过树梢的微响，和她腔里擂鼓般的心。

玄织金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不疾不徐，清晰得令人心发。

莘绛从鼻里哼了一声：“既谢我，那便老实答我，到底为什么？”

祁无为心，既动又酸楚，边哭边笑地连连叩首。

“只是长公主这番恩……臣、臣当真不知该如何……”

季云烟忍不住失笑：“是是是，多谢你费心。”

“臣……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效陛下与长公主，报效大郦！”

莘绛眉一拧，理直气壮：“我那是尽职守在外面！那破馆板薄得像纸，卿卿来时，我一听你们要谈要事，还特地把掌柜伙计全轰到后厨去了，你不谢我周全也就罢了，竟还倒打一耙？”

脚步还未站稳，一负手立于院中的影猝然撞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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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襄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伏低的脊背上，看了片刻，才缓缓抬步，朝她走来。

可话刚说完，他中又涌起得化不开的愧与不安。

车刚驶动，他便凑上前，里闪着压不住的好奇：“哎，你绕了这么大一圈，连工尚书的位都替那祁大人谋到手了，人情送到这份上，怎么临了反倒不肯认他作自己人？”

“六年前，我在这里请祁大人吃了一碗面。”

回府的车在夜中辘辘而行。

季云烟淡淡一笑，打断他的话，起将一旁的披风拢在上。

莘绛偏不肯骑，厚着脸挤了季云烟的车厢。

说罢，不待祁无为的反应，她已转走下楼梯，绯披风一角拂过栏杆，消失在昏暗的楼转角。

……

原以为这日的波折终于落幕，季云烟在主院前踏下车，脑中甚至已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泡个澡，驱散这一整日的疲惫与绷。

她系着披风的系带，语气轻缓，像是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今日不要他还，将来……他便不能拒绝我了。”

“我不认他作党羽，难祁无为就真敢忘了这份人情？我今日拒了他的效忠，是保全他一个‘纯臣’的清名，免他日后被人拿住结党的把柄。”

“如此，便算两清了。”

“陛下圣驾亲临，臣妹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今日这顿，便由祁大人替我结账吧。”

他在她面前站定，终于开。

她垂眸，看着神情从激动转为怔然的祁无为，语气转肃：“君之，群而不党。祁大人，你只需记住，往后坐稳工尚书之位，上不负君恩，下不愧黎民，秉公持正，这便是我心中所愿了。”

季云烟斜睨他一：“你又偷听？”

待看清那人，她浑血凝固，顾不得四肢百骸泛起的酸与僵，立时敛衽，俯首跪拜下去。

“你们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