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人顺势言，直言陛下“勤政多年，社稷已稳，很该为千秋之计稍作绸缪”。

有人引经据典，言“历朝明君皆重嗣续”。

无人回应。

这句话像把钥匙，骤然拧开了沉寂多年的暗锁。

直到抚过侧锦被，手微凉——

龙椅之上，齐泽襄指节扣鎏金扶手，青在苍白的手背上隐隐浮起。

侍女为她梳妆绾发，她一一推拒，只随手将青丝束起，脂粉都不肯施。

殿外晨光斜斜切过丹陛，将御座与殿下泾渭分明地割成两半——

魏焰自顾自说下去：“两国若盟好绵长，不若从亲近着手。临行前，父皇曾嘱托，愿自西周宗室中择选两位品端淑、知书达理的女，送大郦中，既为两国和好之见证，亦算代西周，向陛下缔结一份姻亲之谊。”

季云烟这一觉，睡得极沉。

心像被什么骤然掏空，又又慌。

魏焰望着那张冰封般的帝王冷面，静默一瞬，而后抬首，语气郑重：

她僵在原地。

“长公主，可起了？”是个陌生女的声音。

脑中一片空白，竟一时忘了在何。

魏焰仍不疾不徐：“孤只是以外臣之，多言一句，陛下秋正盛，江山绵长，为大郦宗庙社稷计，嗣传承之事，终归是国之本。”

齐泽襄面沉如寒，线绷成一凌厉的直线。

有人言辞恳切，“宗庙香火不可断绝”。

……

几位一直垂目静立的老臣迅速换了，终是捺不住，齐齐列。

齐泽襄眸骤然转。

“末将奉旨，前来迎长公主回。”

他面沉凝如铁，线抿成一冰冷直线，却偏偏未吐一字。

季云烟掀被下床，来不及穿鞋，快步走去拉开门：“今日你们太辞行，我须得……”

“若陛下允准，孤愿以此为契机，与大郦缔结世代联姻之盟，凡我大周女，若能于两年内为陛下延育皇嗣，两国便以血脉为契，共立不战之约，同享边境永宁，陛下……以为如何？”

魏焰立于光亮之中，衣袍纹丝未动，语气比先前更缓、更沉，字字清晰地递向御座。

她猛地坐起，还未理清思绪，门外便传来轻叩。

他缓缓抬手，止住众人议论：“江山未靖，南境战事方休，朕心在朝局，不在闱，此事容后再议。”

她怔了片刻。

“陛下以国事为重，孤为敬佩，正因如此，孤有一念，或可两全——既全陛下顾念江山之心，亦解老臣们忧心宗庙之虑，此非内政，实关乎两国长远。”

一半浸在影里，一半落在刺目的光里。

一清晰肃然的声音穿透院墙。

“回长公主，殿下已替您向陛下告过假了。”

可便是迟了，她也非去不可。

殿中声浪渐起。

说罢便转洗漱。

所有人都清晰知到，殿中气氛已被推至悬崖边缘。

接着，有另一声音沉沉截住：“长公主尚未起，此乃大周领地，贵国将士，还请止步。”

……

方才还暗中换风的群臣，此刻皆屏息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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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内一时寂然绷，连史官笔尖过纸页的细响都悄然隐去。

“……魏焰？”

正要推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甲胄轻碰的喧哗。

“不成，”她摇，语速不自觉地快起来，“我还是得去。”

待睁，日光已越过窗棂，斜斜铺在那几簇小上，影被拉得细长，明亮寂静。

不该睡过的。

意识被裹温厚棉絮里，浮浮，一夜无梦。

汤伯亲自带了早膳在门外，问她是否愿去楼园用，她却半句也听不去，满心只剩正殿、早朝、不该缺席的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