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祁无为几不可察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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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与工风不相及，此例一开，六规制岂非形同虚设？！”

蔺之铮眸光倏然一凝。

圣谕落下的刹那，赵思诚已重重跪地，额“咚”地一声重叩在地。

后赵党众人中亦迸压不住的狂喜。

阶下，赵思诚双拳握，指节发白，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前倾。

见帝王面微沉，夏怀当即上前一步，扬声肃喝。

回永和殿的路上，齐泽襄笔直沉默的背影在前，她望了一路。

季云烟若有所思的目光从冯献背影收回，尚未敛起思绪，便听见他冷淡的声音忽然传来。

骆从简一哽，齿关咬，最终只能将满腹的不平与话语狠狠咽下，重重地站回了原位。

所有质疑的、期待的、揣测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垂落的帷幔。

“去回徐老，既昏，往后便不必再费心写这些了。”

此言一，如冰雨泼沸油。

待殿内安静，季云烟才缓缓续：“陛下，贺大人所言极是，刘鄂一案盘错节，非一年半载可清，若择一位与刘鄂渊源甚的旧员执掌工，恐积弊难除，旧疾复生。”

殿内骤然一静。

“肃静！长公主话未说完，尔等安敢僭越？！”

那些尚存侥幸、为曹逢吉或本官员力争的徐党众臣，倏然哑火，颓然垂首。

片刻静默后，他终是颔首：“长公主言之有理。”

“臣等恳请长公主三思！！”

散朝后，季云烟被单独留了下来。

冯献已等候多时，快步上前，躬低语：“陛下，徐老一早递了请安折，可方才忽又遣人来，说，‘老臣昏，写了错字，恳请将折撤回。’”

“着礼赵思诚，即日起暂代工尚书之职，专司整顿务，待刘鄂案结，再行定夺。”

……

折被双手奉至圣前。

“赵思诚资历平平，政绩不显，此议简直是儿戏！”

“而各司主事中，以礼礼祭司主事赵思诚资历最，任内从无错漏，堪为表率，臣妹以为，他是暂工、厘清积弊的合适人选。”

他握笏板，正要列力荐自己的上司——工左侍郎、实际主持工事务多年的祁无为，却被一平静目光截住。

“六官员皆有其责，尚书、侍郎系要务，不宜轻动。”

祁无为立于工之首，面上无波，只将更低地垂下，唯有袖中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殿前重归寂静。

就在满朝文武的议论至鼎沸时，长公主的声音再次从帘后响起。

齐泽襄脚步一顿，侧脸线条瞬间绷。

轿辇停在殿前，两人下轿。

“跟朕来。”

冯献躬领旨，捧着那未曾启封的折，迅速离开了。

工城工司主事骆从简站在队列中，面已因忿懑而涨红。

未等她回应，他径直转，走向那扇阔的殿门。

季云烟睫轻轻一颤，随即抬步，跟了去。

“赵思诚资历浅薄，于工程营建一窍不通，此议简直荒唐透！”

“折呢？”

然而不等她继续，反对之声已如沸般炸开——

“臣……赵思诚，叩谢陛下天恩！叩谢长公主隆恩！！”

齐泽襄并未去接，只垂，在那折封上淡淡一瞥，底凝起几分霜。

……

“臣妹以为，礼赵思诚，堪当此任。”

她略停顿，语意愈明：“不若从外择一清白中立之臣，暂代务，专司整顿。”

季云烟话锋微转，落向最终目标。

“荒谬！礼清如何掌得工实务？！”

……

无不接耳，有人惊愕摇，更有人直接嗤笑声——

齐泽襄神稍显平静，他转首望向帘后那侧影，静候下文。

齐泽襄目光在捺不住激颤的赵思诚上，与帘后那张冷静苍白的脸上，来回巡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