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6 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制住对她的占有欲

永和殿内，宫人被齐泽襄尽数挥退。

殿门沉重合拢，将外界声息隔绝，只余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齐泽襄走到案边，拈起炉旁的银压，开始一下下抚平香灰。

他动作缓慢，全程一言不发。

更没有看季云烟一眼。

她静立在旁，指尖悄然收拢。

昨夜那些孩童尸骨的冰冷粘腻感，混合着此刻殿中沉甸甸的未知，如同湿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脊椎，激起一阵阵反胃的战栗，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间干涩。

他仍不紧不慢地熬着她，终将香灰抚平如镜，又拿起粉勺，舀起暗金香粉，一勺，又一勺，倒入祥云铜篆中。

粉粒落下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殿内清晰得骇人。

“祁无为与你共事多年，于工部与长青院，皆有功劳。”

他语气淡淡，手上动作未停半下。

“你为何不选他？”

季云烟垂着眼，声音放得极轻：“哥哥说的极是，祁大人能力出众，又醉心实务，可正因如此，我才不能选他。”

她迅速掠了一眼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继续小心翼翼解释：“长青院事忙，祁大人两头操持已近极限，若再压上工部重担，只怕他心力交瘁，届时，非但尚书之职做不圆满，更恐耽误了长青院……”

他放下粉勺，屈指在篆边一叩，一把提起篆柄——

拓中方才还平整的香粉，却忽然出现一角不知何时塌陷的散乱，破坏了祥云完满的形状。

他眉峰骤紧，眼底掠过暴戾，指节发力，抬手便要将其狠狠惯于案上。

一只手从侧后方无声探来，五指覆上他腕心，稳稳托住他即将砸下的力道。

“臣妹来吧。”

说话间，她已就着这半覆的姿势，柔和地将篆柄从他掌心抽离。

齐泽襄退开半步，可肌肤相擦一瞬激起的波澜，却丝毫未退。

他转而望向她侧脸，她过于平稳沉静的神情，反而激起他心底更深的躁郁。

他猛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望向虚空。

“朕不日向苍伊河增兵，十三有何提议？”

她指尖极轻地收拾残局，声音低微：“苍伊河东北有季家军镇守，我会去信外祖父，请他加派兵力。至于哥哥派去的援军……不若从四军中抽调些新兵。”

“宋军兵力未明，”他语气仍冷，目光却已不由落回她低垂的眼睫上，“你竟建议朕不派精锐，反用新兵？”

她声线更软几分，多了些怜悯：“哥哥，去岁血战，四军精锐折损太重，将士们外伤或愈，内里神魂……却未必安妥。”

她顿了下，轻轻叹息：“上月祭扫樊将军与阵亡将士时，我听闻许多老兵夜夜惊悸，闻雷鼓、闻爆竹，皆会颤栗失神，许是沙场血气浸透了心神，短时间内经不起新一轮厮杀了，若强驱他们上阵，只怕旧创崩裂，未战先溃，徒损国家根基。”

齐泽襄陷入沉默，思索良久，终低应了声。

“……朕知道了，朕会多派新兵去。”

话音落下，殿中渐复死寂，只余细碎香尘无声沉降。

他视线紧锁在她专注的侧脸，深邃目光深处，一股贪婪的欲念翻涌而起。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扣住她下颌，强迫她扭过头来。

她才费心填补的香粉，被他手臂骤然一拂，香篆瞬间歪斜，香粉如雪崩般洒落出香炉边缘。

他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空气里陡然升起一股滚烫的、极具侵略性的暧昧。

季云烟瞳孔一缩，只以为他又要催眠她。

她全身紧绷，目光快速搜寻——

“哥哥！”

她陡然高声，伸手指向远案上横置的长剑。

趁他指尖微松，她侧身朝那柄长剑溜去，语带抱怨。

“今年政事繁忙，倒少见哥哥练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