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6 垂帘听政二

乔营虽被长公主言语中的威压所摄，却仍强自稳住声线辩驳道：“微臣不敢妄加揣测长公主行事，青葶楼既是您名下产业，眼下楼中又滋生出有损朝廷颜面的事端，皇家体面何存？长公主又当如何自处？！”

季云烟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哦”了一声。

她轻轻一笑，直接忽略质问。

“本宫产业遍布京城，青葶楼不过是其中之一，那里头卖的是笑，又不是刀，一位尚书大人之子，一位侍郎大人，为争个粉头打得头破血流，还闹到这朝堂上，究竟是谁有损皇家体面？”

她话锋一转，笑意全收，眸光冷得瘆人。

“照乔大人这意思，日后在邵阳城中，谁要是在本宫的酒楼里吃醉摔死，在本宫的当铺门口上吊自杀，都得算在本宫头上？那不如直接把刑部大理寺并进长公主府，倒省得你们操心。”

齐泽襄的脸色这才略略缓和，缓缓靠回椅背。

季云烟声音中的慵懒消失殆尽，只剩下高位者的冰冷威严。

她转而锐目盯住乔营：“乔大人，你身为监察御史，不弹劾官员狎妓失德、殴打同僚，却偏将目光投向本宫的产业，本末倒置，你究竟在为谁说话？”

乔营被噎得脸色由青转白，膝盖一软，“咚”地跪倒。

“微臣知错，可微臣身负监察之责，所言皆为朝纲，绝无朋党之念！”

刘鄂见长公主撇清嫌疑，又将话题拉回二人纠纷，心知扳倒赵思诚的时机已至。

他没有出声，而是趁着长公主说话的空隙，向侧方的工部同僚，狠狠使了个眼色。

工部主事祖良会意，骤然出列，声音拔得极高：

“陛下明察秋毫！长公主断然与此事无干，罪魁祸首乃赵思诚！他身为礼部侍郎，不顾体统、败坏朝纲，更在长公主的产业内公然违法伤人，此已非小罪！臣恳请陛下，将此等淫乱之徒即刻革职问罪，以儆效尤！”

殿内陷入沉默，回音渐熄。

赵思诚听着场上字字句句皆冲自己而来，只觉气血倒涌，眼前金星乱冒。

他心神失守，脑中一片混沌，再无力气辩驳。

龙椅之上，齐泽襄没有抬一下眼皮。

他甚至没有看祖良一眼。

他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前方那两尊巨大的青铜香炉。

他原轻叩扶手的指节，此刻轻轻抬起，动作缓慢地，掸了掸龙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动作极其轻微，却带着股阴冷彻骨的压迫。

落在百官眼中，只觉帝王喜怒难测。

唯有夏怀，他心底一凛，已然窥见那藏于平静下的怒潮——

好不容易被长公主亲口压下的质疑，竟又被祖良的这番话翻了上来，他字字紧扣“长公主的产业”、“公然违法”，显然是刻意将风月场的污秽，化作泥点，毫不留情地溅向皇室颜面，继而裹挟着长公主，以此迫使陛下重惩赵思诚。

“革职？”

齐泽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祖良，是你想革赵思诚的职，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刘鄂……他想革赵思诚的职？”

陛下短短一句，瞬间将此事引向党派之争。

祖良与刘鄂皆浑身筛糠，垂头不敢再言。

一片死寂中，蔺之铮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