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失笑，叮嘱：“小心些，别让人发现。”

眨间贴好面，下屋檐，计划着溜到正门，大摇大摆去。

她怕有一日，紫蓉也会被盯上，变成下一颗被控的棋。

季云烟回眸，轻轻笑了笑：“你还小，总想着佳偶天成，可世事岂会尽如人愿？刘逊的父亲刘鄂，官拜参政知事，兼工尚书，权势极盛，可那刘府后院，岂是一个‘’字能说尽？更何况，新朝换旧朝，刘家昔年仗着禄川得势，如今，刘鄂能全须全尾地站在朝堂上，已是天开恩。能在十坊九院长袖善舞的，这几层利害，卿卿姑娘怎会辨不明白？”

莘绛瞳孔骤亮，一下从座上弹起。

“七夕佳节，不与公相会，岂非误了良辰景？刘逊这些年在她上了多少银，就连刘家最岌岌可危时，他也冒险来探望她，这样一份公情，谁能不闻之落泪？”

可越亲近，她越必须把人送走。

他得意挑眉：“不让我暴，我易容去不就成了？”

季云烟托腮，虚望着绚烂烟火下、临祈愿的思淇与迟杏。

他脑灵，她才拨一半，他便恍然。

再往下数，也只剩慧心了。

季云烟垂下，边笑意多了几分嘲。

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话音刚落，突然“咻”地一声，夜空中绽开一朵大的烟。

那人静若黑影，挡死了他的去路。

“知啦！我叫季聪上来陪你！”

她昏迷数月，生死未知，唯有慧心对她不离不弃。

“说到底，你是在怕他们被你皇兄控制，否则以你的手段，他们哪有不忠心的理。”

沉默许久，季云烟抬起，苦笑：“我信你。”

“可……刘家三公今夜不正是为了卿卿姑娘而来？刘逊虽是庶，好歹年轻，若我是卿卿，怎么也不可能选那大耳的赵思诚啊！”

“可我有一不明白……既然卿卿姑娘已属意赵思诚，你为何又让我放风声，引刘逊今夜赶来？”

果如季云烟所料，莘绛才掠上青葶楼屋檐，便隐隐听见楼内争执声。

“哦！我懂了！”

莘绛这些时日跟着她，也耳濡目染了不少朝中事。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能不去看看！”

可他沿着檐瓦绕了一圈，竟找不究竟是哪间在吵。

“你放心，不我瞧见什么，我都原封不动回来告诉你！”

漫天连绵不绝的烟火，映那影锋利骇人的廓。

金焰照亮窗扉，也照亮了她半敛的眸。

他掌心的匕首折一线冷光，森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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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落，他已窜到门边。

莘绛正焦躁叹气，突然，从怀里摸到一张面。

“赵思诚虽年纪大、又大腹便便，但他兄长赵思兴不与徐党刘鄂之为伍，赵家后院也净些，若能嫁去个侍妾，至少后半生稳妥富贵。”

“只是不知……下，那卿卿姑娘房中，可还有别人？”

他叹气，抬手一摆：“算了，不说这些闹心的，你倒是讲讲，让我盯着刘家那两个公，你到底想什么？”

往下，第三个名字，她再也说不来了。

莘绛愣了下，视线避开她，不好意思地偏了偏。

她永远记得，初到这片大陆的第一日，睁看到的第一人，就是她。

“青葶楼有位姑娘，名唤卿卿，是十坊九院响当当的魁，可这两年，新人层不穷，她年岁渐长，于是动了上岸的心思，悄悄勾搭上礼右侍郎，赵思诚。”

她轻轻顿住，语气忽冷。

她笑：“正是这个理了。”

巷漆黑，他刚拐过墙角，脚步猛地一滞。

莘绛瞬间呆住。

把人安排在府中、而非边，就是不忍她跟着吃苦，也不愿她卷风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