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 “姑姑是不是不要我了？”

曹秉坚一案虽已水落石出，季云烟却并未急于结案。

她反以“地方官员仍存可乘之机”为由，暂缓定论，开启全国彻查——

户部度支司主事尹傅心，长公主亲授为钦差主使；尚书令史陈念卿，奉命代表内阁暗中督查；又从各部抽调官员若干，组成钦差团，下访各地。

表面为核查币改实况，实则探查旧齐民生之疾。

朝中文官清流，见长公主办案未有丝毫偏袒徐党之举，无不称颂，群情激昂，坚决支持严惩贪墨。

季云烟借势步入朝堂。

早朝、阁会，凡有长公主席位，她几无缺席。

“长公主……”

回府的马车已停在主院口一刻多钟，思淇见她仍倚着软枕未醒，犹豫半晌，终轻声唤道。

这些日子，她眼看着长公主日日上朝，疲惫更胜旧时，心疼至极，却不敢多言。

“到了？”

季云烟惺忪睁眼，声音带着倦意。

思淇低声应道：“是，世子爷要出发了。”

她目光一移，见车内另一头，陈念卿早已端坐，神色规矩。

她连忙起身：“思淇，你下去吧，我同念卿说几句话。”

思淇替她垫了软枕，躬身退下。

陈念卿今日一改往日锦装，素衣青灰，眉目愈发沉静。

季云烟看了他片刻，笑意温柔：“平日穿那些锦衫还看不出来，今日这一身，倒显出些肌肉来了。”

“姑姑……许久没看我练剑了。”

少年语声低沉，唇角的笑意浅淡而短暂。

“你从前还担心我练武会闹事，可这些年……我从来没闹过一件事。”

“那不是很好？不惹事，便是不为自己添乱。”

她轻笑着伸手，想将他紧攥的拳松开。

可他却突然反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指。

少年掌心滚烫，力气大得惊人，这一握，竟攥得她生疼。

“姑姑……”

他垂下眼，声音几乎嘶哑。

“你好不容易回邵阳，没几日，就要遣我走，你……是不是不要念卿了？”

“我怎会不要你？”

她心口一紧，慌忙坐直，握住他肩头。

“是谁胡说的？钦差之事，我记得早同蔺大人提过，他没与你商量？”

“他说了，我答应的。”

陈念卿依旧不放手，手指微颤。

“只是……我怕姑姑以后还要收别的孩子。”

“别的孩子？”

她一时懵了头，除了阿乾，再竟想不起别人，可阿乾……念卿分明是接受了的。

见她死活不开窍，他低吼出声，气息急促。

“姑姑年前收了个宫蓝，如今又来了个莘绛，等我回来，是不是还有苏青、晏紫！”

季云烟微怔，余光掠向车窗外，幸而无人。

她放轻了语调哄他：“傻孩子，那莘绛是外祖父派来护我的，与宫蓝无关，宫蓝已经走了，他性子傲，不肯久留，我便给了他一笔钱，遣他走了。那莘绛既无咱们念卿的文采，也没有咱们念卿的吏才，你吃他的醋做什么？”

她语声愈轻，笑容温柔耐心。

“念卿，你此行去地方，走一走姑姑当年走过的路，做姑姑的眼睛，替姑姑看看民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