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3 想看一眼长公主模样

“金酌居这两年的账簿，都在这。”

邱晁跨进沈府，一挥手，示意小厮将一大箱账册抬进门。

他随魏炀步入正厅，边笑道：“虽知你沈大公子不爱阿堵物，但我邱某做生意，讲的便是个明白与诚信，这两年的分红，你且收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朱红封袋，亲自塞进魏炀手中。

魏炀低头瞧了眼，未拆未拒，只放去桌上，淡淡一笑：“邱公子亲自送来，我自然要收，这两年金酌居能井井有条，全仗你悉心打理。”

“悉心谈不上。”

邱晁摆了摆手，在魏炀对座坐下，啪地一声打开折扇。

“若非当年沈公子在我资金最紧时施以援手，那金酌居只怕早已夭折。”

他话锋一转，眸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府中来往的仆从，俯身，用折扇半掩住唇角。

“去年郦军入城，幸得殿下照拂，否则，我邱家怕也难全。”

魏炀抬手为他倒了杯凉茶，语气平静如常。

“郦齐交战，我庇护西周商号，在名单上多写个‘邱’字，举手之劳，邱公子不必挂怀。”

“多写一个邱字，也值千金呐。”

邱晁轻叹，心知肚明，此等恩情，岂是三言两语能还。

他抬头望向院中阳光，感慨道：“短短一年，端康物是人非，惟独沈府还是老样子，想来佛祖也眷顾。”

魏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对了，”邱晁忽然回神，朝身后喝道，“东西可送来了？”

邱家管家忙上前回禀：“主君，已送到府门口。”

魏炀挑眉：“你这回又折腾什么？”

邱晁抚掌一笑，兴致盎然：“我信中提过的那件物什，你随我来便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厅。

沈府大门大敞着，阳光直直落在门槛上，四名小厮正合力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箱盖一揭，木气轻散。

魏炀的神色在一瞬间凝住。

邱晁侧身，看着他脸上的错愕与失神，笑意浓了几分：“去年你走得匆忙，这把椅子没带走，那伙贼子闯进你府中，在你卧房发现它，还当是紫檀木椅，扛走了，后来我派人寻到时，外皮被划了好几道刀口，这才发现根本是南榆木贴皮，我请了端康最好的木匠修复，虽还有些痕迹，也算是原样归还。”

魏炀怔怔走近，像是被旧梦牵着魂魄。

他指尖轻抚着那一道道细微的木纹，唇角缓缓扬起一丝淡笑：“那傻丫头和我赌气，非要从春芳阁买下它，只花了二十两，怎可能是紫檀木的。”

“哈哈哈……”邱晁摇头，故作轻松，“那木匠也说，修了这么多年的椅子，头一回修贴皮的。”

他只字不提，自己为赎回这椅子，在黑市花了多少银子。

魏炀的神情静默，半晌不语。

阳光碎影从檐角泄下，映在他指节上，像覆了一层薄尘。

邱晁看着他，轻轻叹气。

目光顺势移向街对面紧闭的倪府大门——

听说，倪家二公子如今常年在杨港织厂，几乎不回端康。

自稚氤走后，那倪府也冷清得仿佛无人居住。

邱晁正要开口劝慰魏炀，忽然，门外“轰”地一声炸响。

紧接着，又是两声，连成一串。

三声静街炮，响彻清风街。

随之而来的，是清脆密集的净街锣声，一声紧过一声，敲得人心头发颤。

铁甲相击的沉闷声、齐步行进的脚步声，层层叠叠，如同一条披鳞的巨龙，缓缓自街头游来。

魏炀与邱晁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见惊疑。

“出去看看。”魏炀沉声。

他们疾步出门，脚未停稳，便被眼前阵仗震得一怔。

偌大清风街，早已人影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