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烟亦察觉异样，猛地转。

桓立轩神情一变，立刻俯：“阿烟？怎么哭了？”

他心不妙，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

话音未落，一颗豆大泪珠砸落在木桌上，溅清亮的印。

桓立轩轻声安抚，语气前所未有轻柔，他甚至暗喜，她竟也会为他吃醋。

他横眉怒指她，声若裂石。

她低垂着，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季云烟！”

室和析神微变，冷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门外侍从拦声未起，房门已被人一掌推开。

室和析的谋被她撕尽，他脸铁青，正要怒骂，忽地瞥见窗外人影，瞪目骤敛。

“……别哭。”

直言。”

“你……休要污蔑老朽……”

“啪”得一声，室和析狠拍桌面，掀得瓷盏，茶迸溅。

她语声一顿，微笑不减。

一瞬间，室和析竟被她的气势震得瞳孔骤缩。

室和析见这狐狸翻脸比翻书还快，气得起伏，又见长胥目光寸步不离，只看着那女人，全然忘了他这外祖父的存在，更是心一恨。

季云烟轻轻一笑。

她缓缓抬，与他对视。

她放下茶盏，语调柔和，却锋芒暗起。

说罢，不等室和析反应，他已转而去，不见踪影了。

“难说。”

“我大郦已非昔日弱国，如今疆土开阔，铁骑遍地，镇压北朔，不过举手之劳。”

“慕容凛偏昨日去比武场，不就是想让我在众目之下，当着刚关的长胥，与他传暧昧？此刻慕容凛守在楼下，为的又是什么，你以为我真不懂？”

她反手一掌拍在桌上，声震茶盏。

“外祖父，”他抱着她，歉，“阿烟不适，孙儿带她回洗剑台歇息，稍后，再来请安。”

“当年你杀了那么多人，在江湖中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到来封山避世，就试图洗净罪孽……多年过去，你竟还是本难移！室和析，那慕容凛如何会现在温泉池，你心知肚明！偏选在最冷那天，邀我与檀罗王泡泉，你就是想趁我毒发，让我与慕容凛有所牵扯！等长胥关，误会我与旁人纠缠不清，好叫他死心！”

“傅家统领八门九派数十年，江湖威望重，雪峰岭虽武艺超群，却素少人情，若论江湖气数与人心归附，你雪峰岭未必真能坐上那盟主之位。”

她不愿再同鸭讲，转了话锋，轻笑中带了丝讥讽。

“啪！”

她神冷利，语气愈发狠。

“我……”

“你莫以为你得了那小皇帝的、又迷得长胥昏，就能有恃无恐！江湖向来以武力为尊！那傅延臣几斤几两，我不必多说，能在擂台上立到最后的，断然是我雪峰岭！你郦廷要手北朔？没那么容易！”

“没什么。”

季云烟微微摇，心底一声冷笑。

“我只是想提醒岭主，无论谁最后登上北朔盟主之席，终究要向我大郦皇帝俯首称臣，您如今屡屡对我不敬、言相胁，即便雪峰岭真能夺得那盟主之位，最终能否坐得安稳……”

她声线轻柔，却字字刃。

“外祖父，”他颔首，神却沉，“你们……在谈什么？”

他抬手拭去她的泪，握上她指尖，似在剧颤。

“原来……岭主是因为我得了几分长胥的迷恋，便屡次暗算于我？”

“敢不敢当！还要装傻？”

争了半天，这位久居山坳的老人，竟还在用着几十年前的光谈论局势。

季云烟冷嗤一声，眉冷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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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然不知，这雪山之外，早已是火炮与枪械的世界。

老岭主神微震，面上却故作不解：“长公主是贵客，老朽如何会暗算您？”

“没事……只是听说，你原该有位青梅……我便忽然想起翟小，一时难过，不知怎么……掉了泪。”

若非北朔地广，人情复杂，朝廷一时还得容忍旧制，否则，早就将大炮开北朔，将不臣之地轰平了事。

桓立轩大步而，气息未稳，目光在二人间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