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2 这狐狸精翻脸比翻书还快

次日一早，桓立轩得了信，匆匆离开洗剑台。

未及片刻，院门又响，是壁室岭主的近身侍从，请兴阳长公主前去一叙。

谢轻舟心头一紧，语气不觉带出几分蛮横：“既是岭主相邀，我自当与长公主同往。”

“殿下。”

那小侍从躬身，神色恭谨却不退让。

“岭主只邀长公主一人，还请殿下莫要为难。”

“罢了。”

屋内帘声一动，是季云烟缓步走出，她对侍从微微一笑，语声柔婉。

“你待我洗漱片刻，便随你去。”

谢轻舟欲言又止。

直觉告诉他绝非好事，可季云烟又搬出那一套“他们是客”的说辞，温声细语，把他的疑心一层层按了下去。

他只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院门合上那刻，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片息后，他招来心腹，附耳低语几句。

属下领命，跃过院墙，掠入静林，踪影无声。

……

老岭主安排的会面之处，在佛殿东暖阁。

季云烟随侍从抵达时，慕容凛已立于阶前。

他笑意温文，从容如昔，仿佛昨日比武对他毫无影响。

他伸出手，意欲相迎。

季云烟脚步一顿，目光微敛，径直避开他的触碰。

慕容凛眼底掠过一抹尴尬，却又极快地笑了。

“云烟，岭主正在楼上等你。”

“好。”

她淡淡应声，提裙上阶，未再回头。

静室门被推开，茶雾氤氲。

壁室和析端坐于主位，听见她脚步，他并未起身，只抬手一引，示意她落座。

从桓立轩一早被支走，到慕容凛的刻意迎候，再到眼下的冷礼相待，季云烟已心中有数——这场会面，多半是局鸿门宴。

可她神色不动，只唇角轻轻一弯，镇定入座。

“岭主特意找我，想必有要事相商。”

茶水倾注入盏，黑木案上，溅开几粒突兀的水珠。

她未以指节叩礼谢茶，只垂眸静看，那茶盏的水面被灌至杯口。

壁室和析开口前，先叹了声：“老朽年纪大了，不便起身，还请长公主见谅。”

丝毫没看她的反应，他的目光已移向窗外的皑皑白雪。

“长公主，这雪峰岭，老朽即将交予长胥，他母亲早逝，我这老头子难免为他多虑几分。”

季云烟笑意浅淡：“岭主深思远虑，自是应当。”

“想必长胥与长公主提过，我壁室血脉异于常人，而镇派心法，非族人不得习，这千百年来，雪峰岭之主，皆由壁室后裔传承。”

“长胥确同我说过。”

壁室和析倏地回眸，眸底浮出一瞬狠意，却很快被温和掩去。

“既如此，”他缓声道，“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季云烟唇角笑意更浅。

“云烟不知何德何能，竟能得岭主有求于我。”

“离开长胥。”

老岭主的声线忽然冷硬下来，他犀利抬眸，气势陡转。

“长胥是我雪峰岭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仅凭一半壁室血脉，竟能在半月之内悟透镇派心法，此等天赋，岂是‘聪颖’二字可尽？若他日所娶之妻不孕，你岂非要我雪峰岭绝嗣？”

季云烟指尖轻轻一滞，停在茶盏边缘，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岭主这是打算……另为他议亲？”

“当年若非他母亲执意下山，长胥本不该离宗，他原该……有一位一同长大的青梅女子。”

季云烟垂眸笑了笑。

“据我所知，长胥在邵阳已有位正在议亲的千金小姐，陛下更欲为其赐婚……”

“长胥绝不会娶雪峰岭外的女人！”

壁室和析霍然拍案，语声如斧。

“他更不可能娶你！如今你郦廷急需一位能镇压北朔的武林盟主，长胥正是唯一人选！他会在盟主大选前，从我手中接任岭主之位，季云烟，你是聪明人，北朔安定与区区一个男人，孰轻孰重，想必无需我来提醒。”

季云烟静静听着，笑意愈发淡薄。

“岭主既将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也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