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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家又停了三日,季云烟几人收拾行囊,再度踏上北上的路。
继位次日,新家主傅延臣当众宣令:兴阳长公主为傅家上宾,日后往来淮州,不受阻隔。
傅家众人在季云烟退位之后,反倒对她敬重起来。
那些昔日擦肩而过、避之不及的人,如今纷纷上前行礼,口口声声称她“长公主”。
桓立轩与谢轻舟寻了傅延隐一昼夜,杳无所获,终在她劝说下,才勉强作罢。
二人心中积郁,临别时,对傅家众人的挽留皆未置一词,只拱手寒礼,神色冷然。
倒是平日最怕应酬的季云烟,亲自与众人一一道别,挥手至山庄前送行的人影逐渐隐没,才放下车帘。
“主人,广慈寺的恩元法师求见。”
“好,我这就去。”
宫蓝收回目送马车的视线,轻声应道。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忽地停下。
“我尚有一事未了,你请恩元法师于正堂稍候,我随后便到。”
“是。”
宫蓝折回住所,在院门前停了片刻。
斜对面的客院空空如也,只余窗棂敞开,风卷残香。
而他,也将在近日内搬入义父旧居的家主院。
他垂眸,转身入屋。
研墨提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行:我已将你嘱托之事办妥,她一切皆如你所料。
笔锋顿止,折信封蜡,信筒绑上鸽足。
白鸽扑翅而起,掠过庭中疏影,飞向南方无云的晴空。
宫蓝站在檐下,目送它离去,神色平静,却不知为何,指间微微发颤。
……
北上的马车一路摇晃,十日后,终于抵达雪峰岭境内。
盛夏时节,此地却白雪皑皑,冰封无垠。
季云烟全程精神不济,几乎睡了一路。
桓立轩与谢轻舟陪伴左右,却从她口中问不出半句。起先,他们以为她因失家主之位而郁结,后来,见她在梦中屡屡呢喃母亲落泪,方觉那几次进藏经阁的经历,必有隐秘。
“少主,到了。”
坐落于永冻高原之巅的雪峰岭,楼阁千重,依险势层叠而上,飞檐若翼,似欲乘风而起。
峰顶庙宇更如一杆银枪,直刺苍穹,俯瞰脚下万里冰原,气势雄极。
雪峰岭并非清寂修道之所,而是一座凌于云端的宫阙,极尽壮丽与冷冽之美。
傅家百年,已是北朔资历深厚的望族,而此地,已存近千载。
下车后,穿过两扇高逾数十丈的玄冰巨门,步上以温润白玉铺就的广场。
虽处寒域,却不觉冷意,桓立轩低声解释道:“这地下蕴藏真火,可融千年玄冰。”
四周弟子往来稀疏,空旷得仿佛能听见雪的声息。
她曾听桓立轩说过,壁室一族血脉稀薄,而能扛过考验的外姓入门弟子亦是寥寥,故雪峰岭虽宏阔,却常年人影寥落。
入殿之后,景象愈发惊人。
数十根擎天冰柱巍然矗立在大殿之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在空气中弥散。
穹顶如夜空,星光流转,似将整片星河倒悬于殿内。
地面光可鉴人,映着星辉与夜明珠的柔光,虚实交织。
壁室家仅存的几位族老,皆身披雪白曳地长裾,步履缓慢庄严,迎向他们这位唯一在世的后代子孙。
一阵寒暄后,众人目光落在桓立轩身旁的女子身上。
老岭主壁室和析颔首,温声道:“见过兴阳长公主。”
季云烟欠身,以晚辈之礼回拜。
老岭主再无多话,只含笑道:“舟车劳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