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5 红心乌

季云烟与宫蓝再次来到奈何洞前。

夜色深重，洞中愈发幽暗。

宫蓝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光影摇曳，带她一路入了生门。

季云烟这才知道，昨日在生门中，他们经历过怎样的险境。

随处可见的机关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走岔的迷路、非深厚内力才能推开的石门……

“这里危机四伏，你们昨日竟那般快就闯了出去？”她讶然问。

若设身处地，纵给她两倍时间，也未必能抵达琉璃迷宫。

宫蓝“嗯”了一声，神色平淡：“在这里耗了些力气，到琉璃迷宫时，我们都已筋疲力尽，所以闯不出去。怎么，死洞中不是如此？”

她略有些心虚地垂眸。

“只第一关费了点时间，往后……其实并不难。”

宫蓝忽然停步。

“怎么了？”她四顾环视，“是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缓，“我只是……学到了些。”

说着，又重新踏上前进的道路。

“学到什么？”

他回身望了她一眼，灯火在他瞳中微微摇动。

“生门看似坦途，却处处曲折，非拼命不得生；死门虽绝，反倒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季云烟垂眸，缓缓点头。

“或许这就是傅家先人给我们上的第一课罢。”

洞壁冷光流转，她目随石影，忽而想到——

二十多年前，傅廷晏与季嘉懿，或许也在这样一个夜里，立于脚下这片生死之境，感叹命数无常，世事难料。

“到了。”

宫蓝停在那扇石狮朱门前。

季云烟抬眸，瞥见右侧通往琉璃迷宫的门，又看向左边那扇她曾意外坠入的门。

“下回再来，”她轻声道，“我们走死门吧，那里没那么多迷阵。”

“好。”

宫蓝推开左门，带她步入。

门内是书阁，壁上陈列的卷册密密叠叠。

在一处隐蔽的书架后，他按下机关，契入家主印，小门轻响开启，另一方天地豁然显现——

这是一洞直通地底的圆筒形石窟，灯火沿壁蜿蜒，照亮无数环绕堆叠的藏卷。

洞底潺潺细流，一艘艘巴掌大小的木船顺水而来，载着封好的竹筒，在水上栅栏前轻轻碰撞。

季云烟这才意识到，昨日从水崖下行所绕的那根巨柱内，正是傅家藏经阁所在！

而那水崖瀑布，也并非天然，而是经特殊装置引水至顶端，再坠落形成湍流，以此驱动载筒小舟来往！

难怪只靠傅家家主一人，就能维系这偌大的藏经阁！

她还在仔细端详这精妙的水流装置，宫蓝已顺着螺旋梯下到水畔，拾起一艘木船。

依着老家主传授的法子，他拆出竹筒，将信纸摊在案上，再抬起水上栅栏的小门，将空船重新放回水流。

“这些小船会顺流而下，漂到各堂门，再由堂主添入近来大事与各地情报，继而返流于此？”她问。

“正是。”宫蓝答。

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未多言语，便并肩而立，在灯火与水声间，默契地一一分拣起那些竹筒。

略读了几封情报，季云烟也大致摸清了北朔局势——

八门九派暗潮涌动，各怀心思。

若傅家再迟迟不召开新任盟主大会，只怕北朔之势，早晚分崩。

“一个月后吧。”季云烟想了想道。

宫蓝听懂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跟在你身边的那位雪峰岭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