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她手中的鞭——

“不过你只上场，未见得一回就被打下来呢。”

还没反应过来，场中已有无数视线齐刷刷落到她上。

“第八十九组，季云烟，对阵傅延宏。”

她歪着笑看他：“桓将军，何以皱眉？”

谢轻舟里带笑，半是安半是鼓劲。

他又用手指在她肩背和手臂上了，才微微。

“金丝甲穿着就好，寻常兵刃伤不了你，你只要避开和后脑的攻击。”

季云烟垂眸望了望长鞭，指尖一松，任鞭梢垂落在地。

桓立轩似老父亲般长叹：“这些日你练得够苦了，一会上台，只要持半香时间，在我心中，你就算赢了。”

桓立轩把鞭到她手里，她没握稳，差让鞭到地上。

不少人瞧见了，周围一片低笑，窸窸窣窣像针扎一般落在她耳里。

她睁一看，小胖已经蜷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哭嚎打。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颊白胖，颇为可，可他手里握着的长剑，却折一抹冷光。

“别怕。”

“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她心一惊，赶忙俯查看他的伤势。

“那……那我打了？”

预料中的清脆“啪”声没有响起。

小胖盯着那条鞭，眉皱成一团，死死握着剑，余光扫过台下的师父……

刚蹲下，耳边忽然响起傅延宏压低的嗓音。

“我……我吗？”

“知啦知啦~”

查她的长鞭，神情绷得像阵前磨刀的老将。

才打着瞌睡的众人立刻神一振，窃语声如涌来。

兴长公主亲自上台比武，这样的稀罕事，一辈未必能遇上一次。

“长公主，我的伤不打，都是演的，你快站起来。谢公给我了好多好吃的，现在正是我报答他的时候了。”

她脑里一遍遍翻着桓立轩教她的鞭法，缓缓抬起手臂，扬起鞭。

她抱着长鞭，心到嗓，什么“作揖”、“行礼”早忘得一二净。

她笑眯眯摇晃脑，心里反倒有破罐破摔的轻松。

傅延宏早已站定在对面。

“啰嗦些是要的。”

擂台那已杀声四起，刀光剑影、搏白刃，铁撞击与呼喝声混成一团。

傅延宏咽了几唾沫，嗓音有发颤：“你、你是女的……你先招吧……”

季云烟闭上，猛地朝他甩去。

“你好啰嗦。”

谢轻舟伸手搭上她肩，指尖轻轻一：“去吧。”

可对面的傅延宏没瞧她的害怕。

若他没看错，那是雪峰岭的至宝，名叫“赤练狂绞”，由千年乌木的灵藤编织而成，只要一鞭落在上，必然开绽，血光四溅。

等了足足小半日，擂台上的铜锣忽然炸响，接着传来沙哑的播报声——

傅家多武人，比起文试的抓耳挠腮，显然这武比更叫他们如鱼得。一开打，便是你死我活的架势，不让分毫，很快，陆续就有十几人被抬下台，个个鼻青脸、血迹斑斑。

她面对敌军时，也曾陷危局，却总有人护在前，而今，擂台四野空旷，她孤一人，再无人倚仗。

季云烟望着这一幕，心一，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收了回去。

“嗯……”

季云烟动，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慌意，退堂鼓几乎要敲。

她脑中一片空白，像梦游般踏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