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9 家主大选一

家主大选定在四月二十日。

自与宫蓝公开挑衅之后，季云烟几乎没日没夜地练功。

这半个月，她反复演练桓立轩教她的制敌之法，手起手落，直到肌肉发麻。

身子一疲，解药就一颗接一颗地吞。

谢轻舟看不下去，劝她索性放弃武比。

她却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决：“若能多打败一个，就多得一分，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手。”

……

大选之日，山顶开阔的练功场，人声如潮，风吹过傅家旌旗，猎猎作响。

傅建珹、傅建祥与几位族老立在高台之上，俯瞰黑压压的人群。

四方栏杆围出一片空地，几百名参选者肃立其中，栏外，数千傅家子弟簇拥围观，神色兴奋。

“今日，傅家人齐聚于此，是为选出新主。”

傅建祥沉声开口，话音随风飘荡在山顶。

“家主大选共三测。第一项，文试。你们桌上皆已放好考卷，鼓声一响，即可入座答题，一个时辰后，鼓声再响，便要交卷。”

随着他令下，鼓槌砸落，闷响回荡山巅。

季云烟抬眼看向外围，谢轻舟与桓立轩高举手臂，隔着人群替她打气。

她微微一笑，跟着人流走向考桌，掌心在不知觉中沁出薄汗。

上回大选已是二十余年前，她同傅家老人打探得知，文试并无定题，只能随心而答。

她别无他法，索性将傅家祖训、典籍逐一背熟，以防万一。

翻开卷面，季云烟眼底一滞。

试题只有一行大字——

“一族之利，与江湖之道，孰重？”

她僵在座位上，笔尖悬空。

斜后方，宫蓝已低头落笔，四周窸窣磨墨之声亦此起彼伏，她却仍静静望着试题，一动不动。

他写完第一段，余光一掠，见她才刚刚下笔。

台上，傅建珹的目光掠过场中奋笔疾书的女人，再抬眼，恰好撞上傅建祥的视线。

两位族老暗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交流着心照不宣之事。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鼓声又起。

收卷的小厮在场间来回穿梭，不时高声喝道：“某某考生，白卷作废！”

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宫蓝刚将卷交出，斜前方忽传来一声急促低语：“兴阳长公主，该停笔了！”

“我马上就好！还差两个字！”

“考试已停了，您别为难我……”

“好了好了。”

季云烟终于落下最后一笔，指尖微颤，缓缓搁下笔杆。

她后背微仰，任小厮小心收走墨迹未干的试卷。

风恰在此时掠过那一沓试卷，哗啦扬起纸角。

宫蓝瞥见，大半卷上，只寥寥几行字，唯有她那一页，密密麻麻，从头到尾写满。

文试才落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傅建祥已沉声宣布武试开始：

“交白卷者自行离场，剩下的人，过来抽签。”

季云烟脑子还嗡嗡作响，手指几乎是机械地伸出去，抽到一个陌生的傅家人名字。

趁着还未轮到自己，她挤出人群，走到桓立轩与谢轻舟那边。

“我们云烟辛苦了。”

谢轻舟笑着迎她回来，先替她拧开水囊递过去，又抬手擦掉她额角的薄汗。

“考得如何？”

“问我族利与公道孰重，题目颇像我当年初入朝堂时，与群臣的辩议，不过，好坏全凭傅家族老偏好，我没什么把握。”

她仰头喝了一口水，目光偏过去，看见桓立轩低头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