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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立轩浑身一震,像被盆冷水当头泼下。
李成弘这些年一直被关在自己府中,他竟从未细想过,这人的生死其实一直攥在齐泽襄掌心。
他怔怔望着谢轻舟,嗓音低哑,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你的意思是,他把李成弘和王春绮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让季云烟自己撞见那真相?”
“嗯。”
谢轻舟淡淡应了一声,侧过耳去,先听季云烟的呼吸是否安稳。
确认她确实沉睡后,他才缓缓开口。
“有那般操纵人心的利器,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活下来的人,自然是他的刻意安排。”
“可是……为什么?让她知道这些,岂非自毁英明?他怎会舍得让最疼的妹妹看清自己这一面?”
谢轻舟匿在黑暗中的目光愈发幽深。
“他既给她史无前例的尊荣,又给她深入骨髓的恐惧,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桓立轩胸腔起伏,呼吸发乱,背脊一阵阵发凉,他早知帝王心深似海,却没料到阴鸷至此。
他莫名联想到被豢养在深宅高院中的家犬——
主人赏它们最好的锦衣玉食,训导时,却不吝最狠的鞭笞。
到最后,那些犬只能缩在主人脚边,摇尾乞怜,不敢高吠,也无处可逃。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曾在父亲同僚的府邸见过一只猎犬,它被打掉一半牙齿,没有拴链,却像只兔子般龟缩在墙脚。
后来母亲问他,要不要也养一只犬,他摇头。
最终,府上养了雪球,至少猫能飞檐走壁,有它自己的自由。
“可季云烟不同。”
桓立轩望向隐隐有些异动的女人,他眉目暗沉,声音压得极低。
“她足够乖顺,又八面玲珑,连扶墨刺杀这种危机,她竟都能化解,他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她……”
“你以为真是她化解的么?”
谢轻舟唇角一动,几乎脱口而出:是她身中傀儡丸,齐泽襄有能力控制她,又知道刺杀与她无关,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要借李成弘来威慑她,足见她的能力和分量。
“什么?”
桓立轩听他话锋顿住,眉心蹙紧。
“没什么。”
谢轻舟垂下眼睫,嗓音忽然转柔。
“醒了?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吗?”
桓立轩也立刻收敛了情绪,微微前倾,凑近惺忪醒来的女人。
他语调温和了些:“可有哪里不舒服?”
季云烟迷迷糊糊的,耳边是一连串问题,吵得她头疼。
她哼了两声,整个人像条小泥鳅似地往被子里一缩,把脸埋得严严实实。
谢轻舟失笑,伸手从被褥里捞到她的肩膀,抱进怀里。
手指探上她的腕脉,诊了片刻。
“没事,脉象平稳多了,接着睡吧,我们也不说话了。”
她埋着头闷了会儿,反倒清醒过来。
小脑袋慢吞吞从被子里探出来,嗓音糯糯:“你们在聊什么呀?”
“在聊……”
桓立轩环住她乱扭的腰肢,嘴角微微一扬,半真半假地打趣。
“你身子这么弱,只我们两个都快承受不住了,若长公主殿下将来再纳媵,可如何是好?”
未料季云烟的反应格外的大。
她腾得一下坐直,眼睛圆睁,不可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脸色唰得红透。
“你们聊这个干什么!!!!!”
谢轻舟愣了愣,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为何聊不得?”
“不……不是……”
她支支吾吾,手指揪紧被角。
“你们怎会聊这种事……”
“嗯?”
桓立轩也缓缓坐起,身子俯低,整个人靠近她,气息压得更低更沉。
“哪种事?姐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