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6 春舫云雨（微h）

春寒褪得很快，邵阳下完最后一场雪，枝头已渐渐开出桃花。

西北两国的使者送完贺礼，陆续启程返国。

唯有谢轻舟，还留在邵阳未走。

季云烟心绪一日比一日沉郁，话也愈发少了，常常独自坐在廊下，若没人管她，她就能吹一下午的风。

长青院已开了印，她有时亲自去院中督视，多数时候却是要人将公文送来府中批阅。

至于朝堂上的大小事务，她一概推拒，称病不理。

三月三，海棠花厅的桃花开满枝头。

季云烟前脚送走桓老将军，后脚便唤来紫蓉，拉她在花下坐下。

“我已同国公爷商议过了。”

她望着紫蓉，语气温和。

“按礼法，柏安须为太夫人守丧三年，不得婚娶，这一步确实绕不过去，可我又不愿你凭空再等三年，况且太夫人生前已与你母亲小定，你与柏安的亲事，本就八字有了一撇，所以，我想先收你为义妹，再授你长青院副院长之职，这三年里，你替我代管长青院……”

紫蓉神色骤变，正要张口推拒，却被季云烟打断。

“哎，先别急着开口，待我把话说完。技术上的事，自有林炬星祁无为他们，你只需代我行监察之权，形同御史大夫之于朝廷，监察百官，所以，你这‘副院长’三个字前，还会有‘人事’二字。三年期满，你手上有了功劳履历，那时，陛下为你赐封诰命，便不再仅因夫荣，你在桓家，也能抬起头来。”

紫蓉早已跪在地上，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长公主，奴婢不要什么诰命，奴婢只想跟在您身边……”

季云烟弯起唇角：“傻姑娘，你总得嫁人的，你跟着我，出生入死那么多回，可朝廷有规矩，婢女难以晋封，我想为你谋点什么，也只能先除去你眼下的身份，让你成为赵副院长，成为桓夫人。我能给你的嫁妆，都是身外之物，唯有靠着你自己的能耐坐稳一官半职，替我管好长青院……”

你便安全了。

话到唇边，她终是压下这句，只续道：

“紫蓉，这既是恩赐，也是挑战。如今我封地辽阔，将来难免常年不在邵阳，若没有心腹替我坐镇长青院，我实在不放心。”

紫蓉哭着点头：“奴婢一定替您管好……”

“好。”

季云烟伸手替她将哭乱的碎发捋去耳后，再将她扶起。

“好了，我也要出发了。”

紫蓉下意识随行，却被她摇头止住。

“我也该适应，将来出门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了。”

季云烟转头，望向不远处廊下的男人。

谢轻舟一身大红拖地的金丝华服，撑着一把黑金油纸伞，正迤步朝她走来。

他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

“聊完了？”

他目光掠过紫蓉，紫蓉颔首行礼。

“嗯。”

“那便走吧，车在等了。”

细碎的春雨打在伞面，溅湿了他的衣角。

身后，紫蓉缓缓下跪，朝地郑重磕下响头。

“分明不舍得她，何必非要支开？”

谢轻舟收回视线，低声叹息。

“紫蓉待你，事无巨细体贴，何不就让她跟在身边？”

季云烟却未曾回头，只静静望着前路。

“正因她待我好，我才要将她送走，谢轻舟，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她的办法了。”

……

开平河上，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上一回谢轻舟游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