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 旧情人

“长公主，到了。”

上一次踏入李府，还是多年前与齐缙同行。

那一回，府中食物充裕，李成弘却偏在深夜捕鼠生食。

季云烟当时心头震惊，却只是按下不言。

今日听谢轻舟提及“耗子”二字，她猛地联想起这桩旧事，于是迫不及待要带桓立轩前来。

再入李府，又是深夜。

下了车，桓立轩与谢轻舟分立长公主左右，将王春绮隔开。

王嬷嬷方才的狂热激动太不寻常，桓立轩又久闻她从前苛待季云烟，心中更是警惕。

他与季聪暗暗对视了一眼，季聪会意，立即握紧匕柄，随时准备制住她。

今非昔比，李府门前的守卫，再不敢如当年那般拦住长公主的去路。

他们小心翼翼地低问：“长公主，可需要属下们前去通报？”

“不必。”

季云烟眺了眼漆黑的府内，沉声吩咐。

“将府门关上，严防死守。你们谁也不许靠近院中。”

“是。”

一行五人，提灯而入。

庭院荒败不堪，杂草疯长。

檐角的污雪与鸟粪一并砸落在地，融成脏污泥块。

正堂、厢房皆空寂残败，像久无人居。

兜了一圈，寻到西北角的大槐树，他们才在树下见到了李成弘。

男人背影消瘦得如同头顶枯萎的槐枝。

头发乱披，尽数斑白，明明正值中年，却已似迟暮。

他的指缝满是血污，还在一遍遍地俯地挖掘，眼前的大坑，显然是他徒手挖了好长一段时间的。

众人皆怔，惊骇不语。

这位曾经位极人臣的中堂大人，如今竟如此枯槁狼狈。

连季云烟都愣住，胸口闷得厉害，一时说不出话来。

沉寂中，王春绮忽然走上前去。

李成弘听到脚步，沙哑吐出一字：“……滚。”

嗓音枯裂，像从地底刮出的风，冷硬刺耳。

“慎微。”

这一声，令他背脊骤然一僵，手指停在土里。

王春绮又逼近两步，低声颤问：“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见我吗？”

此言一出，季云烟几人也敏锐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关系，绝不寻常。

李成弘僵了良久，才缓缓回过身。

灯笼微光照上他脸庞的一瞬，季云烟心头骤缩，下意识攥住谢轻舟的手，惊惧后退。

那张脸，已不似活人。

整张脸皮没有一丝光泽，紧绷地贴在头骨上，呈现出一种白蜡的质地。

皮肤薄得透明，蛛网般密布的、暗紫色的细微血管，微微搏动着，仿佛有活物在其中爬行。

眼窝中，一团干涸的血肉取代了眼球，空洞而狰狞。

连桓立轩与季聪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唯独王春绮，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在他面前缓缓跪坐下来。

“原来……你已看不见了。”

她冷笑了声，语调中带着诡异的快意。

“没想到，到头来，我们还是见不到最后一面。”

“你来做什么。”

“中堂大人，”王春绮盘腿而坐，仰首直视，“我来讨一笔旧账。”

“我当年就说过，彩荷不是我杀的。”

彩荷二字一出，季云烟心头一